第三百四十七章二皇子府
2024-04-30 00:20:34
作者: 庭院深深
陶然慢慢地坐起來,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沒關係,她等得起。
夫人這個時候最不願意看到的人就是自己吧。
她那樣高高在上,仿佛多看自己一眼就受了天大的侮辱。不過,沒關係,很快大家都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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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會比她更好,她有更大的籌碼了。
不急,不急。
陶然暗暗地告訴自己。
「哐當——」
帘子被人粗魯地打起,熟悉的腳步聲進來,驚醒了神遊的陶然。
她飛快地下床,有些慌亂地請安。
「二爺,您怎麼來了?」
濃重的酒味撲鼻而來,一股濁氣從胸腹間翻騰,陶然死死咬著嘴唇,才沒有吐出來。
「過來,伺候爺更衣。」
二皇子踉踉蹌蹌著,像是一灘爛泥,倒在炕上,許久沒有動靜。
陶然頭皮發麻,示意小丫頭去打熱水,自己則從櫥櫃裡翻出二皇子放在她這裡的衣物。
熱水很快就打來了,小丫頭上前就要幫著脫衣,被二皇子一把打開。
「怎麼,你連怎麼伺候人都不會了?」二皇子陰測測地盯著陶然,「要爺來教你?」
陶然賠笑,小心翼翼地走近二皇子。
「二爺,妾身來伺候您。」
她慢慢地幫二皇子脫下衣裳,又親自擰乾帕子,細心地給他擦著腰身。
「你說老三在淮陽城的事,我去查過了。」二皇子突然開口。
陶然手下一滑,帕子差點落在了地上。她強自擠出一絲笑來,借著擰帕子的功夫,轉身避過了二皇子的視線。
「怎麼,你就不問問我查到了什麼?」
陶然不敢抬頭,一隻手死死地捏著帕子,另一隻手則按在小腹上。
「呵,你敢騙我。」
「鐺」地一聲,銅盆被一腳踹開,在地上咕嚕嚕轉了個圈,撞在一旁的案幾腳上,堪堪停住了。
「都給爺滾出去!」
一聲暴喝響起,屋裡的丫頭婆子散了個乾淨。
陶然死死掐住手掌心,才忍住沒有尖叫出聲。
「你在害怕什麼?」二皇子騰地一聲站起來,湊到陶然耳邊道,「爺還沒有死,你就急著跟我撇乾淨?!你認識老三,曾在淮陽與老三一道說過話,吃過飯?」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怎麼,看著你那同鄉得了老三的寵愛,你嫉妒得發瘋了?你以為這麼說一說,那個人就變成了自己?」
陶然猛地抬頭,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絕不會弄錯。
她認得他的笑,他的身形,還有他的聲音,她不可能會弄錯的。
「我——」
她想要高聲說那個人救過自己,那個叫易明之的,確確實實就是如今的三皇子。
「幾個月前,老三好好的呆在府里,整個太醫院的御醫都知道,他病得起不來床,天天用藥吊著。呵,他去了淮陽,你倒是會發癔症。我讓人去淮陽查過你說的那人,他已經在縣城娶了親,媳婦家還是個有頭臉的人。」
陶然猛地低下頭,她怕他看到自己眼裡的震驚。
這個時候,她不能再多說一個字,她懷了他的孩子,她要為自己的以後想想。
陶然深深地埋著頭,腦子飛快地轉著。她要想說辭為自己開脫。忽然,她頭皮一陣劇痛,髮髻被人死死揪住。
「然兒小美人,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哭了,爺可沒欺負你。」二皇子溫柔地盯著她的臉,一雙手在她面龐上輕輕摩挲,像是情人間的吟語低喃。
陶然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站立起來,背心處一陣發涼。
「二,二爺,您不要嚇唬妾身,妾膽子小,妾身害怕。」
二皇子忽然哈哈笑了起來。他鬆開抓住陶然髮髻的手,笑倒在炕上。
「都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我,老三那個病秧子也瞧不起我,哈哈哈,我都知道。他一定是把我們耍得團團轉,他私自出了京城,他藏得好,藏得深,我竟然查不到半點證據……」
他的聲音一會兒高亢一會兒低沉,整個人像是瘋癲了一般。
陶然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到櫥柜上。
冰冷堅硬的觸覺喚回了她的神智。她慢慢抬起頭來,啞聲道:「二爺,您冷靜點,沒有人看不起您,我們都是——」
「你閉嘴!」
二皇子雙眼猩紅,「都看不起爺,總有一天,爺要把你們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讓你們全給我磕頭認錯。」
他說完,風一般衝到陶然身旁,胡亂解開她的衣裙,飛快地褪下自己的褲子。
「不,不要。」陶然拼命地推他,「二爺不要,你放開,放開——」
「你不是要孩子麼,爺成全你。」
二皇子由著自己的心意動了起來,他將這幾天來,所有的擔憂害怕憤怒全化為身下的熱血。
也不知過了多久,陶然木然地抬起頭來。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有熱熱的東西流出。
她下意識用手一摸,看到嫣紅刺眼的血。
陶然尖叫起來。
二皇子府又鬧騰起來。
御醫只看了一眼便說孩子沒了,讓主子們節哀。
解漱玉神色淡淡地讓人送走御醫,看也不看一旁的二皇子一眼,施施然回去自己屋子了。
二皇子還沒回過神來。
他的孩子沒了?是個還沒成型的男丁?
呵,果然是個沒福氣的。
他踉蹌著去了外院的書房。
只有酒才能讓他暫時忘卻煩惱。喝醉了,什麼都有。
二皇子府的小妾小產,不過在府里激起一個浪花,就不見動靜了。
皇上的旨意終於下來,解家大老爺二老爺處斬,其餘七歲以上男丁全發配邊疆,女眷收入教坊司,闔府奴僕就地發賣。
一時間,整個京城噤若寒蟬。
解漱玉得到消息的時候,還算平靜。她鎮定地指揮丫頭婆子收拾東西,清理財物,讓人去送最後一程。
二皇子當然不知情,他的酒還沒醒。
二皇子府亂糟糟的,側門,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給門房塞了一大錠銀子,一個小丫頭就跑了出來。
她見到中年男人,眼睛就紅了。與門房招呼兩句,領著中年男人往後罩房走。
「賀大師先等一等,我現在就去請姨娘出來。」
來人正是賀酒。
四海樓被查封的時候,他也被關了起來。等解家的案子定了,他們這些人,有銀子的,打點關係就出來了,沒銀子的,只好將牢底坐穿。
賀酒看著亂成一片的二皇子府,心底暗暗嘆氣。
原以為徒弟一朝得了二皇子的喜愛,也算是苦盡甘來,沒想到竟然會落到這樣的田地。
他喝完了一杯茶,才看到姍姍來遲的陶然。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賀酒瞠目結舌。
眼前的女子,眼神渙散,眉宇間儘是倦色,整個人瘦得一陣風就能吹走。
陶然看到眼前唯一的親人,眼眶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師父,是我錯了。」
她捂著嘴哭了起來。
賀酒嘆氣。說了一通安慰的話,總算讓她收住了淚。
「師父也沒什麼能幫你的,這點銀子你留著傍身,日子還長著呢,好好活著。」
陶然接了鼓鼓的荷包,忍不住又要哭。
她後悔了,她不該捲入到皇家,這是個看似花團錦簇,實則污糟無比的地方。
「師父走了,你好好保重。」
賀酒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陶然忙問:「師父你去哪裡落腳?」
賀酒不知想到什麼,眼裡閃著讓人看不懂的光彩。
「我啊,去投靠一個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