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爆發

  三皇子府閉門謝客，三皇子妃整日為三皇子擔憂，幾乎要在院子裡站成望夫石。

  可三皇子怕過了病氣給夫人，說什麼也不肯見她。

  每日，兩人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隔著門板說話。

  一般是三皇子妃說，三皇子在裡頭靜靜地聽著，有時候，三皇子妃還要念書給三皇子聽，兩人雖未見面，感情卻是極好。

  一時間，整個三皇子府都在傳三皇子夫妻情比金堅，羨煞旁人。

  話傳出去，京城眾人又開始，對這位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傳奇三皇子妃津津樂道。

  

  就在紛紛擾擾中，京城響起了一聲悶雷。

  歷經上百年的解家被抄家了。

  解府上到七十歲的太夫人，下到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全被下了大獄。

  解家在京城的幾十間鋪面，一夜之間，全被查封。

  據說從解家庫房裡拉出的金銀財寶，比國庫的銀子還多。

  抄家那日，黃橙橙金燦燦的黃金白銀，晃瞎了全京城人的眼。

  有些人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銀子，竟然激動得當場昏過去。

  抄家的人擔心錦帛動人心，請了五城兵馬司與宮裡的御林侍衛押解，足足運了兩天，才將財物運送完。

  據說景明帝看到帳單上的財物，當場在金鑾殿上摔了奏摺，大罵解家辜負皇恩，與夷人勾結，其心當誅。

  原先與解家交好的重臣們，各自噤若寒蟬，紛紛上摺子怒罵解家是賣國賊，徹底與解家劃清界限。

  作為解家的女婿二皇子，則是沒能上朝。

  據說他得了消息，當天氣得吐了兩口血，人就昏厥了過去。

  皇上體恤二皇子被奸人蒙蔽，親自吩咐太醫院的御醫去二皇子府瞧病，並再三問起二皇子的病情。

  滿朝文武見此，也紛紛登二皇子府的大門去探病。

  丁嬌聽著阿時稟告外頭的消息，不禁悵然嘆氣。

  「沒想到二皇子壯士斷腕，竟然拉上整個解家。只可憐了二皇子妃，失去血親，也不知她日後要如何面對枕邊人。」

  易明之愜意地喝茶，聞言只道：「富貴險中求，解家這些年的生意確實做得大，也是有老二在中間幫襯著。」

  「老二在與夷人交易之時，只怕早就預備著這一天。只是，失了解家，老二也算是自斷一臂，而且——」

  他輕輕一笑，「這個時候將解家推出去，到底失了仁義，日後，誰若是想要投靠老二，都要多思量一番了。」

  都怕做了解家第二。

  丁嬌沉默著沒說話。

  易明之拉住她的手，輕聲道：「你放心，我不是老二，你也不是解氏，我們不會走到這一步。」

  丁嬌點頭，心底卻還是一片茫然。

  她若是解漱玉，會怎麼做呢？

  被丁嬌夫妻倆提起的解漱玉此時坐在炕上，像是根木頭。

  娘家一夕之間倒下，對她寵愛有加的太夫人，抱著她的腿撒嬌的侄女，都進了那個暗不見天日的大獄裡。

  解家所有的人，從僕從與鋪子裡的掌柜活計，全被押解起來了。

  解家，完了。

  她沒有了家。

  解漱玉茫然地看著住了好些年的屋子，覺得一切都陌生得緊。

  這不是她的家。

  「夫人，您吃點東西吧，再這樣下去，就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解嬤嬤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嬤嬤。」解漱玉嗓子干啞，「我不餓，也不累。」

  解嬤嬤看著自小奶大的孩子，心痛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姑娘，您莫要這般，太夫人知道了該多難過，還有四少爺，他也要為您擔心了。」

  「太夫人？四少爺？」解漱玉喃喃念著，慘然一笑，「他們還能活幾天？明天？後天？」

  解嬤嬤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姑娘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她一把抱住解漱玉，啞著嗓子道：「姑娘，你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一點。」

  解漱玉眨眨眼，可眼框乾涸，她哭不出來。她所有的淚都在昨天流幹了。

  「嬤嬤，你想辦法出去吧，替我……見見太夫人她們，就說……漱玉不孝，下輩子再做她們的女兒。」

  解嬤嬤擦乾淚，低聲道：「姑娘放心，老奴去就是。就是門房那得了二爺的吩咐，不許咱們正房的人出去。」

  解漱玉冷笑連連：「他怕我娘家給他招禍，他也不想想，這麼多年，沒有我們解家撐住，他能那麼逍遙，忘恩負義的東西。」

  「噓。」解嬤嬤臉色發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姑娘，您小聲些，若是被外頭的人聽到，又是一樁事。」

  「我還怕什麼。」解漱玉拿開解嬤嬤的手，「我什麼都不怕，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趙恆是個什麼東西。」

  解嬤嬤又急又怕，小心地朝外看，見屋外沒人才鬆了一口氣。

  「姑娘，您這又何必，以後的日子還長，您就是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團姐兒想想，沒有母親的孩子，最後會落個什麼下場。」

  解漱玉身子一僵，像是被人忽然打了一拳似的，軟倒在靠枕上，沒說話了。

  就在這時，帘子被打起，一個小丫頭跑了進來。

  「夫人，陶姨娘那頭說是不舒服，想請御醫來瞧瞧。」

  「她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請御醫，滾出去。」解嬤嬤不等解漱玉說話，劈頭蓋臉就罵了小丫頭一頓。

  小丫頭嚇得臉色蒼白，不敢反駁，諾諾下去了。

  「這是見夫人娘家落難，就來踩您呢，不要臉的下賤坯子，我們就是再艱難，也不能讓她一個狐媚子騎在頭上。」

  人都出去了，解嬤嬤還不解恨，又站在門口罵了好一陣才解氣。

  解漱玉神色不動，像是沒聽到似的，待解嬤嬤罵完了才道：「嬤嬤小心些去吧。」

  解嬤嬤答應一聲，匆匆出去了。

  被解嬤嬤罵慘了的陶然躺在床上，直勾勾盯著帳子。聽到腳步聲，眼珠子都不曾動一下。

  「去叫御醫了？」

  小丫頭不敢說話，吶吶道：「姨娘，夫人院子裡忙著，奴婢不敢打擾。」

  陶然眉眼不動，好一會才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