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侍疾
2024-04-30 00:19:30
作者: 庭院深深
解漱玉咬牙:「學學人家,就送些普通的吃食用具,不用太金貴,省得人家說我們府上俗氣。」
陳嬤嬤答應一聲,小跑著下去了。
一個時辰後,解府就收到了女兒「愛的禮物」。
一家人對著一車的雞鴨魚肉,不知是怎麼回事。
還是從衙門回來的解老爺知道實情,做主讓人把東西收了。
重重賞了來人,又說了一番諸如「二皇子妃與二皇子孝心可嘉」之類的話。
同樣收到幾車「樸素」的禮物的,還有大皇子妃的娘家曠家。
據說曠家老夫人收到禮物時,感動得當場落淚。
第二天上朝,得了消息的皇上自然狠狠地誇了兩個兒媳婦一番,又不輕不重地敲打兒子,要孝順他這個年邁的老父親。
朝中自然不缺見風使舵的,當下回去就讓自己媳婦也學著人家「孝敬孝敬」一番。
這股「送愛心送孝心」的風颳了許久,以至於京城中平頭百姓都快要吃不起米麵肉食了。那些個家什小物件的小販也趁機哄抬物價,狠狠地賺了一筆。
始作俑者丁嬌聽說了,只砸吧著嘴大喊可惜。
「早知如此,我就讓人去販賣這些小東西,說不定也能大賺一筆呢。」
當然,這都是後話。
丁嬌得了皇上金口玉言誇讚的孝順良善,外間的流言自然是悄悄全沒了。
她接了宮裡的信,小馮妃病了。
「這算不算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丁嬌任由白芍白果姐妹給自己換著進宮的禮服。
既然是個孝順的,婆婆病了,她必須進宮侍疾。
易明之看她皺巴著小臉,不由好笑道:「你放心,娘娘也是要病一病,要不然,馮府的面子在哪裡找補回來?」
京城關於丁嬌的流言,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對丁嬌的反擊,她們更是驚愕不已,各自給她打上不好惹的標籤。
丁嬌只一想就明白了易明之的意思。她眨了眨眼道:「難道娘娘是故意裝病,就是為了好拿捏我這個媳婦?」
易明之一臉我什麼都沒說的神情。
丁嬌暗自咬牙:「你說這小馮氏,是不是日子太好過了,淨拉著我做什麼,我又沒刨她家祖墳。」
易明之替她理了理鬢角,笑道:「許是我們猜錯了,娘娘真染了風寒也說不準。有什麼事,你讓兩個小丫頭做就是,只夜裡睡覺,不能踢被子。我不在,你要自己照顧自己。」
丁嬌進宮侍疾,自然是要伺候起夜的。她會留宿宮裡。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丁嬌扁嘴,「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你在家也要乖乖吃飯,還有小石頭,你讓人夜裡去看上兩回,他睡覺也不老實……」
丁嬌像是那,要出遠門不放心家中小雞仔的老母親,嘮叨了好一會,才在易明之的再三催促下上了馬車。
再次進含雲宮,丁嬌有些想笑。
上回在別人的地盤,她也讓小馮妃吃了大虧。這回不知道會不會還與上回一樣。
小馮妃是真病最好,為了那白得的名聲,她說什麼也要好好服侍她一場,若是她真是裝病折騰自己,那她就不客氣了。
「夫人,小心腳下。」白芍扶著她,湊到耳邊道,「好濃的藥味,或許,娘娘真的病了?」
丁嬌不置可否。
主僕三人由嬤嬤引著進了寢殿。
偌大的拔步床上,小馮妃病懨懨地躺著,聽到動靜,也只是微微睜開了眼,隨即又闔上了。
丁嬌規規矩矩地請了個安,一臉關切地問:「娘娘可好點了?御醫怎麼說,都吃了什麼藥?要不要換個方子?」
她誠意十足。
小馮妃的眼慢慢睜開,有氣無力地道:「本宮死不了,倒是累得你跑一趟,真是對不住了。」
滿滿的,全是火藥味。
丁嬌也不惱,轉身問一旁的嬤嬤。
「娘娘的病,御醫怎麼說?」
那嬤嬤賠笑道:「您放心,御醫說是感染風寒,再加上這些日子老是在屋裡,肝火淤積,吃兩貼藥就好了。」
丁嬌點點頭,還要再說話,床上的小馮妃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她一邊咳,一邊瞪著丁嬌,那神情,恨不能生吃了她。
丁嬌還有什麼不知道的,還真是裝病。
小馮妃這演技,比起自己來,可差遠了。
要咳嗽怎麼能這樣咳呢,眉頭都不皺一下,面上的神情也與平日裡沒啥兩樣。
太不專業了!
小馮妃若是知道自己這番賣力表演已經被丁嬌看破,怕是當場氣死。
她一聽說送禮的事,當天開始,就沒臉在宮裡走動。
其餘宮裡的幾位妃嬪自然不會放過她。明面上說她有個好媳婦,話里藏著的戲謔,就是遲鈍如她都聽出來了。
她暗自生了幾場氣,夜裡就睡不好。白天起來,難免就沒有精神。
當殷佩琴說,她這樣子看著像是病了時,她當下就動了心思。
是啊,她病了,她孝順的媳婦難道還能安安穩穩坐在府里享受她的好名聲。
殷佩琴張羅著請了御醫,又暗示說,她要去大覺寺給自己祈福時,她差點笑出聲來。
佩琴這丫頭實在太貼心了。
佩琴當然要去寺廟裡祈福,要不然,這熬藥端湯水的事,她怎麼好使喚媳婦。
小馮妃的算盤打得噼啪響,見她這厲害媳婦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不動,不免又急又氣。
她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這侍疾難道就只要這麼幹站著?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說話,她身邊的嬤嬤已經已經笑眯眯道:「夫人,娘娘今天中午的藥還沒有煎,要不,您在這裡陪著娘娘說會話,老奴去煎藥?」
小馮妃暗暗點頭,就是這個意思。她為了名聲,總要謙讓說自己去煎藥吧。
就聽丁嬌道:「如此,那就辛苦嬤嬤了。這煎藥啊,先用文火,再用武火,你一雙眼睛都不能離了藥罐子,否則,那藥效就不好說了。」
小馮妃氣得額頭上的帕子差點掉了下來。
她哪來的這麼大的臉,竟然還指派上她宮裡的嬤嬤了。
那嬤嬤顯然也沒料到丁嬌是這個反應,楞神了片刻,這才屈膝行禮下去了。
她能怎麼說,人家三皇子妃都已經安排好了。
小馮妃眼睜睜看著她媳婦端了個繡凳,在她床前坐下,一番噓寒問暖下來,她這個生病的先累了。
「娘娘,您的枕頭夠不夠高,我給您重新墊一墊吧,高一點才舒服呢。」
她由躺著變成了半坐著。
「娘娘,褥子會不會不厚?我給您換個厚的,要發發汗才好呢。」
被子換了,她好不容易睡熱的被窩也冷了。
「娘娘,您會不會無聊啊,我給您念書吧。」
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話本子一念,她沒聽出個名堂來,淨聽她吃吃的嬌笑,她的耳朵根發痛。
小馮妃忍了又忍,終於,在她眼前發黑前,她制止了丁嬌。
「你,你在裡頭悶得難受吧,去外間坐坐,本宮讓人準備了茶水點心,你歇一歇,晚上怕是還要累著你。」
白天她是折騰不動她了,晚上,她可要好好教導教導媳婦。
丁嬌聞言,一臉的泫然欲泣:「娘娘,您莫不是嫌我笨手笨腳?媳婦哪裡做的不好,你與我說,我一定改。」
她這小媳婦模樣,成功地噎住了躺在床上的小馮妃。
她還委屈上了,她咋不上天吶。
小馮妃很想罵人。
一個被皇上親口誇過的好媳婦,她能怎麼辦。
她強忍著心間的怒火,端出笑臉對丁嬌道:「不是你笨,是本宮心痛你,快去歇一歇。」
「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去休息?娘娘一個人太孤單了。我還是給您念書吧,這話本子可有意思了。」
「不用了,我有些累,想睡一覺。」
「那好吧,娘娘若是不舒服,就叫我,我就在外頭。」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