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互相傷害
2024-04-30 00:19:32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寢殿,去了外間的桌前坐下。
桌上擺了點頭茶水。
她也不客氣,一邊看話本子,一邊就著茶水吃點心。
那點心一進嘴,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太甜了不說,一點都不糯,吃進嘴裡,全是渣渣。
她叫來了那位做點心的宮女。
從如何選材到如何配料,最後還耐心地講解如何看火候。只將那宮女唬得一愣一愣。
「你要認真記下,以後就按照我的方子做給娘娘吃,這也是我的一片孝心。」
小宮女這才回神。
原來是要孝敬娘娘。
她也聽說了如今三皇子妃孝順的名頭,頓覺自己肩上責任重大,順著丁嬌的話,一五一十將方子複述了一遍,這才屈膝下去了。
兩人的說話聲原本就不小,為了顯示自己的孝順,丁嬌挨著寢殿坐著,對話自然是完完全全被小馮妃聽了去。
小馮妃咬著被角,差點嚶嚶嚶哭了。
她餓了!
為了裝病,她昨晚開始就沒怎麼吃東西,加上如今宮裡不少人盯著她這裡,她更不敢偷偷吃東西了。
今天被刁鑽的媳婦折騰一番,肚子裡早就唱起了空城計。如今再聽丁嬌繪聲繪色地說吃食,肚子裡的饞蟲徹底造反了。
她咽了咽口水,索性閉上眼睡覺。
睡一覺就好了,睡著了就不餓了。
小馮妃安慰自己,眼皮慢慢闔上,迷迷糊糊中正要睡著,就聽屋裡傳來了腳步聲。
「娘娘,該吃藥了。」
小馮妃的瞌睡徹底跑了個沒影。
吃,吃藥?
她朝端著藥碗的嬤嬤看去,後者正一臉焦急地看著自己。
「娘娘,來,媳婦餵您吃藥。」
床前的凳子上已經多了一個人。
還冒著熱氣的湯藥在空氣里散發著濃烈的苦味兒。
「要不,你放在這,本宮待會再喝。」
小馮妃儘量讓自己語氣平淡,看上去不心虛。
「那怎麼行,娘娘,藥要趁熱喝才好。」丁嬌一手接過藥碗,一手舀了一勺藥。
「太燙了,要放一放。」小馮妃別開臉。
丁嬌果真放下藥碗,抿著嘴笑了起來。
「娘娘,您不會是怕苦吧?」她一臉天真道,「可是良藥苦口啊,您吃了藥才能好。」
誰沒事吃藥啊。小馮妃自然是不肯吃。
她當然不能這麼說,只順著丁嬌的話道:「本宮是有一點點怕苦,先放在那裡,一會冷了我再喝。」
「冷了更苦。」丁嬌一臉過來人的姿態,「娘娘,我讓人給您準備蜜餞。」
說著,示意宮女去取蜜餞。
蜜餞很快就來了。一邊是熱氣騰騰的藥,一邊是一小碟子蜜餞。再往前,是虎視眈眈半點不含糊的厲害媳婦。
小馮妃覺得自己真病了。
她現在不僅頭痛,還眼花耳鳴,伴隨陣陣胸口鈍痛。
「娘娘既然怕燙,晾一晾再喝,老奴伺候夫人先去用飯。」嬤嬤打圓場。
丁嬌一臉正氣:「那怎麼行,娘娘病在床上,我吃不下。等娘娘吃了藥歇下,我再去吃飯都來得及。」
她一副娘娘不吃藥她就不吃飯的樣子,小馮妃又氣又恨,索性眯眼不理她了。
她不喝藥,她還敢逼著自己喝不成。
丁嬌確實不能逼著她吃藥,見她擺出一臉我不想與你說話的樣子,不由暗自好笑。
說實話,她也為她嘆氣。
好好的,她裝病做什麼。偏偏道行還不夠,被自己三兩句話就激得哇哇亂叫。
丁嬌又陪著坐了一會,見小馮妃仍是不肯吃藥,「擔憂」地出去了。
寢殿的小馮妃鬆了一口氣。飛快地爬起來,示意嬤嬤把藥潑了。
待空碗放下,她坐起來,優哉游哉地撿蜜餞吃。
肚子餓了,吃點蜜餞先頂著,等飯來了再好好吃飯。
丁嬌飛快地吃完了晚飯,端著病號飯姍姍來遲。
小馮妃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的晚飯,待看清端出來的白米粥,差點沒繃住。
「我,我就吃這個?!」
她連「本宮」都忘記說了。顯然是有些氣懵了。
就見她那好媳婦笑盈盈道:「娘娘當然吃這個,您如今可病著,我問過御醫,說您只能吃清淡的,太油膩了會受不住。」
可也太難吃了!
小馮妃受氣小媳婦似的,狠狠地接過碗,也不要丁嬌餵了。
有總比沒有好。
可惜,她實在是低估了白米粥的難吃,味道寡淡不說,還把原先嘴裡的蜜餞味道也沖淡了。
她勉強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本宮沒胃口,不吃了。」
碗砰地一聲放在了案几上,小馮妃別過臉去,不理會丁嬌。
丁嬌暗笑。讓你裝病,餓死你活該。
她神色淡淡地吩咐人將案桌撤下去,上前就要伺候小馮妃洗漱。
「娘娘,用過飯了,您就早點休息。」
小馮妃眼睛一亮,現在是她的主場了。
她矜持地點頭,就著丁嬌的手往盥洗間走。
進了盥洗間,她一會嫌棄水太燙,一會嫌棄帕子沒擰乾,來來回回折騰著丁嬌。
丁嬌卻是極好脾氣。水燙就添涼水,帕子不夠干就重新擰,一直弄到她滿意為止。婆媳兩人足足折騰了大半個時辰。
小馮妃自覺找回了場子,稍稍滿意半分。
到入睡前,她讓嬤嬤收拾了腳踏給丁嬌。
知道這媳婦是個厚臉皮的,也不轉彎抹角,直接道:「今晚你就睡這了,夜裡本宮若是不舒服就喚你。」
丁嬌耷拉著眉眼,極乖巧地點頭。
見她這模樣,小馮妃神清氣爽,心滿意足地躺下,就是空空的肚子也不難受了。
她躺下沒一炷香的功夫,就說要起夜。
丁嬌合衣倒下,聽到她的動靜,自然是一骨碌爬起來,飛快地扶著她。
去了回來,小馮妃打了個哈欠,滿意地倒下了。
兩人各自睡下,不過一會的功夫,她又嚷嚷著口渴。
丁嬌二話不說,當即就起來給她倒了杯熱茶。
小馮妃喝了,自是又倒下了。
不過兩個時辰,她又起來了四五次,或是起夜,或是口渴,或是太冷。
丁嬌一句怨言都沒有,讓起來就起來,要換被子就換被子。
婆媳兩人折騰到亥時,丁嬌仍舊神采奕奕,小馮妃卻有點扛不住了。
她白天就被折騰得不輕,肚子裡又沒有油水,一晚上還不停地喝水出恭,已經是四肢發軟,偏偏被湯婆子燙熱的被子也冷颼颼一片。
此刻,她既困又餓還冷,比真生病好不了多少。
她擁著被子坐在床上,打了個哈欠就要睡下,就見床邊上伸出一個笑臉。
「娘娘,您還要不要喝茶?媳婦讓人重新燒了熱水的。」
小馮妃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