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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五章水深火熱

2024-04-30 00:18:30 作者: 庭院深深

  一天下來,丁嬌覺得比在廚房顛一整天鍋都累。

  她倒在床上,任由白果白芍捏肩捶背,只愣愣地看著帳幔嘆氣。

  白芍白果暗自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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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倆打著眉眼官司,就聽丁嬌道:「你們倆要笑就笑出聲來,我保證不生氣。」

  白果是個傻的,當下就嘿嘿樂出了聲。

  笑聲還沒落,她腦門上就重重地挨了一下。

  「沒良心的,還敢笑你家姑娘,看我不收拾你。」

  爆栗子接二連三地襲來,白果嗷嗷亂叫。

  白芍悶悶笑。

  主僕三人笑鬧成一團,就聽屏風後又傳來一道聲音。

  「姑娘,寢不語。」

  三人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齊齊失聲。

  「姑娘,寢不語。」丁嬌無聲張口,做了個誇張的嘴型,瞪向白果。

  白果咧嘴要笑,又飛快地捂住自己的嘴,朝屏風的方向擠眉弄眼。

  這一夜,丁嬌睡得極踏實。

  她實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她依舊是被宮嬤嬤刻板的聲音吵醒的。

  這回,她沒有賴床,很自覺地爬起來穿衣洗漱。

  早飯她不讓送稀飯了。那樣一口一口還不能發出聲音吃東西,不是吃飯,是折磨。

  丁嬌換了小包子。一口一個,吃起來倍兒省事。

  她的算盤打得好,可很快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姑娘,不可塞一嘴食物,有失體統。老奴給您演示一遍。」

  丁嬌卒。

  練走路,練坐姿,練各類福禮,不過三天功夫,丁嬌覺得自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這天早上,她才被折磨了一番,就聽到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姑娘,三房的四位姑娘今天開始與您一道學習禮儀。」

  有難兄難弟,丁嬌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她不用宮嬤嬤多說,早早地就去了「上學」的地方。

  四位花一般的姑娘聯袂而來,對上宮嬤嬤,仿佛她不是教導主任,而是自己的親娘。

  一口一個宮嬤嬤辛苦了,嘴巴甜得像是抹了蜜。

  宮嬤嬤仍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道:「幾位姑娘願意來學規矩,老奴自然是高興的,只一條,既然來了,就不許偷懶叫累,不許耍性子。」

  話說完了,還別有用意地看了丁嬌一眼。

  丁嬌好脾氣地笑笑,只當自己聽不懂。當然,她還記得笑不能露牙齒的規矩。

  於是,丁嬌就多了四位同窗。除了馮三姑娘比她大半歲,其餘幾個蘿蔔頭都叫她姐姐。

  丁嬌悲劇地發現,自己成了拖後腿的。

  「丁姑娘,您學學三姑娘走路的姿態。」

  「丁姑娘,四姑娘的坐姿比您更好。」

  「丁姑娘,用餐的禮儀,您要向五姑娘學學。」

  活了兩輩子的老阿姨居然被幾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片子鄙視,丁嬌收斂了心思。

  她要奮起!

  是以,告別應試教育十幾年,某人端出迎接高考,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姿態,開始苦逼地……做筆記。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丁嬌將宮嬤嬤說的要點一一記下來,到了晚上睡覺前摸出來翻一翻,品一品,第二天早上再溫習一遍。

  千年前,無數先輩總結出來的方法果然不是吹的,丁嬌妥妥地領先了。

  差生變先進生,丁嬌覺得……很新奇。

  宮嬤嬤時不時朝自己投來慈愛的眼神,丁嬌產生了錯覺,仿佛自己塊行走的銀子。

  只是,當宮嬤嬤發現她的秘密時,臉上的神情就有些古怪了。

  丁嬌臉熱,一把將自己的筆記奪了回去。

  她是個無聊的,閒著沒事就在本子上畫了類似烏龜王八的塗鴉,這烏龜王八是何人,不言而喻。

  丁嬌像做錯事被大人抓包的小孩,摸著筆記不敢吭聲。

  「姑娘。」宮嬤嬤的訓斥如期而至,「您這字也該練起來了,不成體統。」

  呼——

  丁嬌鬆了一口氣。目無尊長的大帽子沒蓋下來,她放心了。

  不過,她又多了一門功課。

  每天練大字。

  丁嬌在水深火熱當中足足過了一個多月,總算解脫了。

  因為婚期近了,她要開始繡嫁妝。

  跟著嬤嬤捏針那天起,丁嬌才知道自己高興得太早。

  不過半天工夫,她一雙手就扎得不能看。

  她默默把淚往肚子裡咽。這個世間的女人真特麼活得辛苦。

  她不知道的是,平時板著臉,如同別人欠了她幾百兩銀子沒還的宮嬤嬤,此時正一臉笑意地站在易明之跟前。

  「公子,這些日子看下來,老奴覺得丁姑娘著實不錯。」

  「聰明,學東西快,就是太疲懶了些。老奴故意讓馮家其他幾位姑娘一道學規矩,刺激了兩句,一日千里。」

  易明之彎起嘴角,笑道:「她確實不錯。嬤嬤也別為難她,做做樣子就成,娘娘那你知道該怎麼說。」

  宮嬤嬤就道:「後院的事,公子就放心交給老奴,老奴在宮裡待了一輩子,知道怎樣才是真對姑娘好。」

  易明之不再多說,轉而問起小馮妃:「這些日子還在燒香拜佛?」

  宮嬤嬤眼裡的笑意就淡了:「小馮氏腦子不好使,偏偏還耳朵根子軟,淨聽殷姑娘調配。那姑娘說一句,頂我們說上十句。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易明之想到殷佩琴上回說的話,嘴角就揚起一絲嘲諷。

  「嬤嬤且讓人看著,只要她不作死,別攔著。至於殷佩琴。」他頓了一頓,「再看看。」

  宮嬤嬤試探道:「公子的意思是?」

  「上回她拿出的那東西還沒查出來吧,讓人盯緊了。」

  宮嬤嬤眼底閃過絲瞭然,答應一聲就要下去。

  「對了,我聽說嬌娘繡花把手指都戳爛了?」

  易明之忽然轉了話題。

  「公子。」宮嬤嬤無奈,「這女人繡花哪裡有不受傷的,姑娘也實在是太隨性了,老奴讓她繡朵花,她倒是認真答應了,回頭交給我一團亂線,還說什麼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易明之想像著丁嬌耍無賴的樣子,忍不住輕笑。

  「她若是不願意繡,也不要逼她,她實在不是那塊料。」

  宮嬤嬤嘆氣。

  公子這是真喜歡那姑娘。

  可男人在前頭衝鋒陷陣,哪有女人還拖後腿的,這事得聽她的。

  她打定主意回去就要將未來的三皇子妃訓練成名門閨秀,一抬頭就對上了易明之警告的眼神。

  「嬤嬤伺候過我母妃,我自是對您敬重的,可誰是主,誰是奴,嬤嬤好好掂量吧。」

  宮嬤嬤心下一緊,後背就生出一片白汗毛。

  是她僭越了。

  三皇子早已不是以前那個拉著她的衣擺要糖吃的孩子。

  「老奴知道該怎麼做,公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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