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九章委屈
2024-04-30 00:17:28
作者: 庭院深深
四海樓後門,元寶正焦急地張望。
「陶姑娘,你可算來了。我家少爺讓我帶一句話。」
「元寶大哥,你有話慢慢說,」陶然遞了個精緻的紙包給他,「這是我親手做的,你拿回去嘗嘗。」
元寶接過了,咧著嘴對她笑了笑,這才正色道:「少爺讓我帶話給您,這些日子,他不能來看你了,讓您不用記掛。他答應您的事,再過些日子就能辦成。」
陶然溫婉地笑笑,似乎半點不在意,只問道:「你家少爺可還好?」
元寶就苦了臉,將自家少爺如何被沐小霸王欺負,如何在家養傷的話都說了。
「您也別擔心,都是些皮外傷,只是我家夫人心疼,這些日子不讓少爺出門了。」
陶然就蹙眉:「怎的還與沐小爺撞上了?不是去了有間酒樓吃飯?」
「還不是聽了姑娘的話。」說起這事,元寶也有幾分怨懟,他護主不利,被管家打了十幾板子,屁股到現在還痛著。
陶然就抹眼睛:「是,是我的錯,你替我向四少爺道歉,我……」
她說著,語氣里滿滿是悔恨,竟已經帶出哭腔。
元寶急了,忙勸道:「陶姑娘莫要哭,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哎,小的瞎說的,你別哭了,我回去會把你的話帶給少爺。」
好一會兒,陶然才收住淚。
看著人走了,她的臉就垮了下來。
丁嬌娘竟然與沐王府的世子爺,還有夏將軍家的千金交好,她的運氣怎麼這麼好。
她憑什麼這麼好命,她不服!
陶然看著陰沉沉的天,暗暗做了個決定。
「然姐兒,你站在這裡做什麼。」溫和的嗓音響起,打斷了陶然的沉思。
她如夢初醒般,終於回過神來。
「師父,我看看外頭天氣不好,咱們的晾在院子裡的乾菜是不是要收了。」
賀酒也看了看天,點頭道:「確實快要下雨了,你趕緊進來。」
師徒兩人回了後廚,看著人將乾菜全收好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姐兒,以後解家的事,你還是莫要管。」賀酒突然道。
「師父,我——」陶然漲紅了臉。
賀酒就嘆了一口氣:「你想與有間酒樓一較高下有的是辦法,怎麼偏偏就要拿解四少爺做筏子,你知道他一直想讓你進解府。」
為什麼,因為你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厲害之處。
陶然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她當然知道解四對自己的覬覦,可她已經忍不了了。她一聽到那個酒樓的名字,就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她已經在油鍋上煎了整整大半個月。
陶然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失態。
賀酒看著她這模樣,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他這徒弟自從上回從老家探親回來,就變了個人。原先的單純與不諳世事已經被仇恨代替。
想到她自小就跟在自己身邊的情分,賀酒又輕嘆一聲。
「然姐兒,你聽我一句,這回,師父幫你出手。」
「真的?」陶然驚喜地看著他。
賀酒傲然:「螢火怎麼能與皓月爭輝,你且看看。這回,傷著解四少爺,就是咱們不動,解府絕不會善罷甘休,咱們等解掌柜的指令行事。」
賀酒預料得不錯。解家已經炸開了鍋。
解二夫人抱著解四,哭得像個淚人。
「我可憐的兒呀,這是誰這麼狠的心,竟然將你打成這個樣子。你告訴娘,娘去幫你出氣。」
解四塗了一臉的藥膏,本就不耐煩,聽著他娘的哭哭啼啼,昨天那股子怨氣又沖了上來。
「娘,你別哭了,吵得人腦仁疼。」
他一把推開解二夫人的手,「我去外頭院子轉轉,不許跟著我。」
才走到門口,迎面就與一位花信年華的美婦人撞了個正著。
「大姐。」看清人影,解四咧開嘴打招呼。
二皇子妃解漱玉駭了一大跳。
「東哥,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誰打了你,告訴大姐。」
解漱玉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屋裡走,心痛得眉毛皺成一團,「請了御醫沒有?都怎麼說,打不打緊?」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解四原本還只是臉疼,現在眼睛開始發澀,鼻子也酸起來。
「大姐,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解四像個孩子般哭了起來,眼淚將臉上黑乎乎的藥膏沖得到處都是。
解漱玉回了二皇子府,到底咽不下這口氣,讓人去請了二皇子來。
「二爺,您可得給東哥做主,他那麼乖巧的孩子,竟然有人狠得下心,下那樣的毒手。」
她哭得梨花帶雨,三言兩語就將解四與沐冉夏倩兒兩人的恩怨說了。
當然,在她口中,解四是個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沐冉與夏倩兒則是那不分青紅皂白的野蠻粗人。
二皇子靜靜聽完,眉梢動了動,道:「這麼說來,解四這回,一口氣就得罪了沐王府與夏將軍府兩家?」
解漱玉的哭腔就噎在了嗓子眼。她儘量做出委屈的模樣:「這,這也不能怪東哥兒,都是那兩個人不講道理,搶了銀子不說,還要打人。」
二皇子卻沒有聽下去的興致,他疲憊地擺擺手:「別說了,解四是什麼德行,我再清楚不過。你帶句話給他,下回要是再敢惹是生非,我就替岳丈大人教訓他。」
解漱玉嘔得要死,嘴上還要唯唯應是。
送走二皇子,她叫來貼身的嬤嬤。
「你去四海樓尋解大掌柜,就說我說的,半個月內,我要那什麼破酒樓關門大吉。」
嬤嬤答應一聲,出去辦事了。
解漱玉連喝了幾口茶,這才勉強壓下心間的怒火。
沐王府與夏家,她現在是動不得。可她堂堂一國皇子妃,難道連個一身銅臭的商人都收拾不了了?!
聽東哥的意思,那女掌柜頗有幾分姿色,等她走投無路,就給東哥收進房裡算了,這回,他確實受了委屈。
丁嬌哪裡知道自己又狠狠地拉了一把仇恨值。她此時正坐在燈下寫契書。
昨天那事過後,她有深深的危機感。朝中有人好辦事,她需要拉兩面大旗給酒樓保駕護航。
是以,她提出給沐冉與夏倩兒乾股,大家有生意一起做,一起發財。
夏倩兒當場就拍胸脯答應了,說回頭她就送入股的銀子來,沐冉卻是支支吾吾說要回去問過長輩。
她也沒放在心上。只要有一個人入股,她就安心了。
至於為何不找三皇子易明之,她隱隱覺得,還在慢慢「痊癒」的易明之不適合這樣高調的事。
三更鼓響起,丁嬌才放下了筆。對著契書再仔細看了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親兄弟,明算帳。這樣涉及錢財的事,還是先說清楚的好。夏倩兒是單純,她也不會因此而占她的便宜。
與錢財相比,她更珍惜自己與小姑娘的情誼。
「姑娘,不早了,您趕緊歇著。」白果在催過七八回後,終於將丁嬌手裡的東西搶了過去。
「再不睡覺,明天眼睛都要慪下去。」
「是啊,」白芍打水伺候她洗漱,「有什麼事,明天再做。」
丁嬌打了個哈欠,從善如流去洗漱過,就倒在了被褥里。
才要迷迷糊糊睡著,忽然聽到屋裡響起極輕的腳步聲。
她猛地就睜開眼,坐了起來。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屏氣凝神坐等那聲響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長長的身影在月光下顯露出來。
丁嬌想也不想,捏起匕首就朝黑影刺去。
那黑影身形極快,一把避開,伸出手就來捏丁嬌的胳膊。
丁嬌就地往被褥上一倒,一條腿就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