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睜眼說瞎話
2024-04-30 00:17:03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也做出副吃驚的樣子來,她捂著嘴,誇張地叫道:「我的天,三少爺,你怎麼把臉摔成這樣?不就是沒站穩麼。」
所有人都無語了。
這樣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還真是……厲害了。
丁嬌像是沒有看到眾人便秘的神情,對白芍道:「我記得時大爺給了些傷藥,有沒有治這種摔傷的藥啊?」
白芍會意,笑眯眯地道:「許是有的,奴婢回頭找一找。」
殷佩琴死死地盯著馮維,狀似關心地道:「三表哥,你在哪裡摔成這樣?」
「我,我喝多了酒,不小心沒站穩,就摔著了,不打緊。」馮維低著頭,悶聲道。
眾人的神色更古怪了。
苦主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馮老太夫人叮囑了幾句,眾人就各自散了。
丁嬌沒事人一般,在兩個丫頭的簇擁下,施施然往自己的院子走。
才出正院,迎面就撞上了甘姨娘。
「表小姐好手段,」甘姨娘惡狠狠地瞪著丁嬌,「倒是我們都小瞧你了。」
丁嬌無辜地瞪著大眼睛:「姨娘,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
甘姨娘氣歪了鼻子:「二姑娘不過與你口角幾句,你就放蛇嚇她,三少爺多看你兩眼,你就把他打得鼻青臉腫。好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最好別落在我手裡。」
丁嬌無語了,她懶得與她計較。
天底下就有這麼一種人,她欺負人是理所當然,別人還手那就是傷天害理,天理不容。
甘姨娘很得馮大老爺歡心,又自恃為馮家生了一兒一女,向來眼高於頂,目中無人。此時被一個外來的丫頭無視,當即就氣個半死。
「你真以為你能進三皇子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滿府的人都知道,殷姑娘才是太夫人與娘娘中意的人選,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她噼里啪啦說了一通,發現丁嬌壓根不理她,氣得捶胸頓足,卻半點法子也沒有。
丁嬌一口氣徑直回了院子,到底還是憋了悶火。
她對白芍道:「你去打聽打聽,殷佩琴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芍笑眯眯答應,下去了。
姑娘終於開竅了。
丁嬌卻是暗暗將易明之罵了個狗血淋頭。
招蜂引蝶的臭男人!
她與殷佩琴今日算是徹底撕破臉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總得把人的情況打聽清楚,不說主動出擊,被人陰了的時候,也要有應對的法子才好。
這一天過去揭過不提。
第二天,丁嬌又精神抖擻。她決定去易明之給她的酒樓轉轉。
白果去要馬車,聽了一肚子氣話,回來不免抱怨道:「這府上就沒一個好人,說什麼咱們姑娘就是受傷了也不安分。奴婢差點跟他們打了起來。」
丁嬌失笑:「隨他們說去,又不會少一塊肉。」
丁嬌淡定得很,她昨晚上想明白了,與其把精力花在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上,不如多賺點銀子。
她的嫁妝還沒著落呢。
主僕三人去了東大街的酒樓。
酒樓的管事得了消息,早早就在門口等著。
待丁嬌一行人到了,恭恭敬敬將人請進去。
丁嬌拒絕上雅間休息的提議,邁著步子將這座酒樓里里外外走了一圈。
不得不說,京城的酒樓,雅致上頭,是沒得話說。
不像是開門做生意的地方,反倒有點像哪家大戶人家的別院。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花木扶疏,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丁嬌看完了,就對管事道:「讓廚房上幾道拿手的菜來。」
管事鬆了一口氣。
時大爺前兩天來交代說,酒樓以後由一個小姑娘接管,他當時聽了,心下就有些打鼓。
他自認辦事能力比一般人強,可也怕遇上外行指揮內行。
如今新主子不過是照例巡查一圈,就坐下要吃飯,他就放心了。
小姑娘這模樣,分明就是無聊,心血來潮來看看。
想到這,管事臉上的笑容就更殷勤了。
「姑娘,您愛吃什麼,我吩咐下頭的人去做。」
「姑娘不是說了,讓廚子拿出真本事來,囉囉嗦嗦什麼。」白果是個急性子,當即揮手趕人。
管事賠笑,笑呵呵地下去了。
小半個時辰後,滿滿當當一桌子菜送了上來。
丁嬌先是仔細看了看,隨即每一盤下了一筷子,就擦嘴不動了。
管事急了,忙問:「姑娘,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您愛吃什麼,我讓人去做。」
丁嬌端起茶喝了一口,這才問道:「管事的,咱們這酒樓,一個月盈利多少?」
管事一愣,斟酌著道:「多的時候七八百兩,少的時候……少的時候賺不了幾十兩。」
丁嬌一臉果然如此。
「你們的帳本呢,拿過來我看看。」
管事不敢耽擱,飛快地取了帳本過來。
丁嬌隨意翻了翻,輕笑一聲,就放在了一邊。
「要不是這宅子還是自己,光付每個月的租金,我瞧著就沒有賺錢的時候。」
管事漲紅了臉,吶吶就解釋:「也,也不算最差,咱們這兒雅致,若是碰上……碰上科考,會文的才子們多,生意還是好的。」
「快要秋闈了吧,」丁嬌不置可否,「最近上樓里會文的人可多?」
管事的聲音更低:「倒,倒也不多。」
丁嬌一笑,將帳本推到他跟前:「你自己看看,一年到頭,竟沒賺幾個錢。」
她站了起來,推開窗戶往外看。
「酒樓的景致倒是好,可惜了。」
管事被她三言兩語說得頭也抬不起,再也沒有之前的從容。
可這麼被一個小姑娘瞧不起,他頗有些不服氣。
他為自己辯解道:「姑娘怕是不知,如今上外頭吃飯的,要不是京城周邊種地的佃戶,要不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
「前者是吃不起好東西,不上咱們酒樓。後者若非那些嘗鮮的,輕易不在外頭吃飯。」
這意思就是,京城生意不好做,怨不得他。
丁嬌失笑,指著外頭來來往往的行人。
「瞧見沒,咱們這一條街,綢緞莊子,成衣鋪子,銀樓,脂粉鋪,點心鋪子,各色鋪面都有,生意都還不錯,為何偏偏沒有人吃飯。」
「第一,你這酒樓雅是雅致了,卻沒有半點熱鬧勁,裡頭冷冷清清的,我要是客人,也不願意上門。第二,菜色太普通。都是外頭尋常可見的,沒特色。第三,酒樓的夥計太嚇人,我一路進來,竟沒一個臉上有笑的。人家是來吃飯,又不是來看臉色的……」
丁嬌折著手指頭,一口氣不停歇,連著數出了七八條不好之處。
管事聽得大汗淋漓,原先的不服氣頓時被羞愧取代。
他抹了一把汗,恭敬地道:「還請姑娘示下。」
丁嬌坐回桌邊,將一盞茶喝完了,這才道:「首先,這酒樓得重新布置一番,要喜慶要熱鬧,那些個素淨的絹布帘子都給換了,再有就是菜色,回頭我列一個單子,先讓廚房的人照著做,要我滿意了才行。另外……」
丁嬌條理分明地說了一條條整改措施,管事認真聽了,一一記下來。
大致制定了個方向,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了。
丁嬌看著天色不早了,帶著兩個丫頭就準備去其它的酒樓長長見識。
管事親自將人送到門口,又拍胸脯保證一番,這才踮著腳,飛快地進去了。
馬車裡,白果星星眼看丁嬌:「姑娘,您可真厲害。不過幾句話就將那管事說得俯首帖耳。」
白芍也點頭:「以前聽人說做生意很難,在姑娘手中看著就是輕而易舉。」
兩個小丫頭輪番表示對她的景仰,丁嬌聽得頗為受用。
她得意洋洋地道:「那是當然,你們也不看看我是誰。」
她叉著腰,還要再說什麼,馬車忽然一個急剎,人就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