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九章抬出來
2024-04-30 00:16:38
作者: 庭院深深
阿時喝完第二壺茶的時候,外頭終於聽到了動靜。
他打斷喋喋不休的馮老太爺,問道:「外頭是什麼聲音?」
馮老太爺納悶,偏過頭去聽了聽,搖頭道:「沒什麼聲音吧。」
阿時早就不耐煩對著個糟老頭子,當下起身就往宴客廳外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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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了廳堂站在遊廊上,向來淡定的他不由失笑出聲。
只見丁嬌高高地揚著頭,雙腿翹著,大老爺們似的坐在床上,架子床下,七八個婆子丫頭抬著床,只累得氣喘吁吁。
「這,這是做什麼?」
跟著出來的馮老太爺看到這副場景,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枚雞蛋。
阿時忍住笑,沒說話。
架子床漸漸近了,丁大爺做了個手勢,婆子們停了下來。架子床被擺在了庭院中間。
「你們下盤還挺穩,去大夫人那裡領賞吧,就說我說的,一人賞一兩。」
婆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動。
丁嬌冷哼,三兩步走到馮老太爺跟前:「老爺子,她們覺得我的話不管用呢,要不,你來說說?」
馮老太爺雖然弄不清楚情形,卻也不是個傻子,當場就唬了臉道:「怎麼,表姑娘的話你們都聽不見?還要我親自請?」
婆子們連聲說不敢,屈膝行禮,歡天喜地抬著架子床走了。
不過抬幾步遠就能得兩個月的月錢,這樣的好差事下回她們還要趕上才好。
「表姑娘可還住得習慣?」馮老太爺將人請進屋子,親自倒了一杯茶,笑呵呵地道,「叔祖父年紀大了,怠慢了你。」
丁嬌喝了茶,像是不認識阿時似的,一臉天真地抱怨起來。
「府上自是住不習慣,床榻不軟,米飯不香,就是丫頭也使喚不動。當然,我只是個客人,倒不好挑剔這些,只一條,府上竟然有內賊,實在是讓我吃驚不已。」
她數一條,馮老太爺的麵皮就跳動一下,待聽到內賊之時,當即就拍桌而起。
「竟然出了這樣的事,」他吹鬍子瞪眼,「實在是太不像話了,表姑娘放心,我回頭就找管家的老大媳婦說說。這樣的事,絕對沒有下一回。」
他說完,不由看向一旁的阿時。
阿時像是沒聽見般,只自顧自喝茶。
馮老太爺有些失望,又拍著桌子罵了一通,知趣地把屋子讓出來,留給丁嬌二人。
「姑娘受委屈了。」
阿時起身行了個禮,「公子這回讓小的帶了兩個機靈的丫頭來。」
說著,他回頭叫喚了一聲,屋外就走進來兩個身量頗高的女子。
「給姑娘請安。」兩個丫頭異口同聲地道。
兩人梳著一樣的髮髻,穿著同色的衣裙,就連頭上的飾物也一模一樣。面相上也頗為相似。
「你們是姐妹倆?」丁嬌好奇。
「奴婢白芍,是姐姐。」
「奴婢白果,是妹妹。」
丁嬌覺得有意思,問道:「你們的名字是誰取的?」
都是中藥名。
「是時大爺賜名。」白果答道。
丁嬌就看向阿時,打趣道:「好名字啊,時大爺可真有才。」
阿時就道:「都是公子教導。」
聽到「公子」二字,丁嬌的好心情頓時就壞了大半。
「我要見你家公子。」
「公子」二字幾乎是咬牙切齒吐出來的。
阿時一愣,還沒說話,就聽丁嬌哼聲道:「別想打馬虎眼,易明之就是當朝的三皇子。」
阿時深深地看了丁嬌一眼,沒否認。
「你帶口信給他,他要是不來見我,我就打上門去,到時候誰也別想落個好。」
阿時遲疑了片刻,想到這兩天她在馮府鬧騰的這些事,答應了下來。
臨走前,他將兩個白的身契交給丁嬌。
「以後就是姑娘的人,姑娘只管吩咐著。」
片刻後,丁嬌回了自己的住處。
一進門,當場就嚇了一跳。
屋裡已是煥然一新。原先空蕩蕩的博古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玩,桌椅之類的家具也換上了清一色的檀香木,就是那光禿禿的梳妝檯上,也擺滿了首飾。
「怎麼回事?」她問里里外外張羅的張嬤嬤。
「姑娘屋裡原先的東西不大好,我家夫人一直不得空收拾,這不,今兒一早抽出空來,就交代老奴收拾著。」
今天一早?
丁嬌忍笑。一早的時候,她正與馮二姑娘在花園裡幹仗呢。
「幫我謝謝大夫人。」她占盡了好處,說一句好話還是可以的。
「姑娘瞧瞧可還有哪裡不妥當的,老奴這就讓人去辦。」
「就這樣,你回去吧。」
丁嬌將人打發走,決定先去洗澡。她雖說沒沾上蛇的身子,卻還是被噁心得不行。
白芍與白果要伺候她,被她趕了出去。
痛痛快快洗過澡,看著那整整齊齊放著的衣裙,她不由好笑。
也是為難馮大夫人這當家的了,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能給她找到合適的新衣裙。
洗漱出來,外間已經擺好晚飯。
色香味俱佳,丁嬌吃得很是滿意。
「這是誰送過來的?」她隨口問。
白芍答道:「大夫人院子裡的人親自送過來的,說是小廚房的手藝,若是不合您的胃口,回頭讓人重做。」
原來小廚房與小廚房也是有區別的。
丁嬌暗自腹誹,累了一天,懶得再折騰,一頓飯吃得飛快。
等再次收拾好,外間已經是漆黑一片。
丁嬌坐在燈下與白芍姐妹說閒話。
「你們之前可是在三皇子府當差?」
「回姑娘的話,是在三皇子府當差。平時跟著老嬤嬤學規矩,不曾在三皇子身邊伺候……」
白果是個活潑的性子,問一答十,倒讓丁嬌省下不少口水。
不過一會功夫,她們就將自己知道的事交了個底朝天。
一句話,三皇子府主子少,下人也不多,能近身伺候三皇子的更是鳳毛麟角。
「在府里見過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沒有?」
丁嬌問起小石頭。
白氏姐妹各自搖頭。
丁嬌泄氣。鋪墊這麼久,她一點都不想知道那廝府里是個什麼光景,她只想知道小石頭的下落。
「沒有騙我?你們的賣身契可在我手裡。」還是忍不住,丁嬌故意唬了臉。
兩人立刻跪倒在地。
「不敢欺瞞姑娘。」
丁嬌無奈地將人拉起來:「我不喜歡你們跪來跪去的,都趕緊起來吧。」
「我不是個講究規矩的,大家相處久了就知道。你們到我身邊來,也是有緣。這些日子盡心些,等出了馮府,我就把賣身契還給你們,你們去尋親或是嫁人,我都不攔著。」
白果白芍聞言,頓時臉色煞白,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請姑娘不要跟我們走。」
「求姑娘開恩。」
姐妹倆說著,就砰砰砰開始磕頭。
丁嬌嚇了一跳,好說歹說將人勸住了,得知事情緣由,不由無奈地笑。
這個時代雖說對女子不像前朝苛刻,可孤身女子在世間生存也是極為不易的。
這兩姐妹,自小被賣入王府,家中早已沒有親人。與其出府做個無根的浮萍,不如留在大戶人家家中為奴為婢,至少不會輕易被人欺負了去。
「姑娘,我們姐妹自小跟著時大爺練武,不說與江湖上的高手相比,尋常大漢輕易近身不得。有我們在身邊,姑娘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是啊,姑娘。我與妹妹所求不多,只要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行。」
姐妹兩紛紛向丁嬌證明她們的可取之處,丁嬌徹底歇了放人的心思。
打發兩人下去後,丁嬌重新審視自己的處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與皇家扯上關係,她怕是不能獨善其身了。
她得好好合計合計,明天要怎麼與易明之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