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三章套話

  阿時抿了抿嘴，好一會才道：「公子的身份，你到了京城自然知道。」

  黑衣人是什麼人，他提都不提。

  丁嬌暗惱，這人的嘴怎麼這麼緊。

  她想了想，決定換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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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公子讓你來接我的？沒有說別的話？」

  阿時的目光仍落在前方，扯了扯嘴角，仍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你這態度可不行，」丁嬌咬碎銀牙，臉上卻仍帶著笑，「我好歹也是你家公子的夫人，你這樣目無尊長，回頭我就狠狠地告上一狀，讓他替我收拾你。」

  這回，阿時有些動容。

  他轉過臉看向丁嬌，似乎是要辨認她話里的真假。

  丁嬌暗自得意：「你許是不知道，你家公子對我千依百順，只要我開口的事，他就沒有不答應的。」

  丁嬌沒錯過阿時眼底的震驚，她小嘴一張，繼續道：「我們畢竟是成了親的，說不定，我肚子裡現在還懷著你們的小公子呢。」

  「你胡說！」阿時終於忍不住反駁，「不可能。」

  他臉上的惱怒取悅了丁嬌。

  後者很不要臉地道：「我騙你做什麼，你家公子右邊肩膀上是不是有一顆胎記，大概指甲蓋大小，後背上還有一處刀疤，不算大，大約就這麼點——」

  丁嬌邊說邊比劃，阿時已經變了臉色。

  出門前，公子咬牙切齒讓自己將丁姑娘「請」進京，臨走前，又吩咐自己不能傷到她嚇到她。他們一路北上，居然還有燕子堂的人安排食宿。說是怕自己一個糙爺們委屈了她。

  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阿時想著，目光不由落在丁嬌身上。

  眼前的女人確實是難得的美人，就是在美人眾多的京城，也能數得上號。

  可是，公子什麼時候貪戀美色過了？

  阿時想起這些年眾人的蟄伏，想起公子為了大事忍下的屈辱，看丁嬌的眼神便挑剔起來。

  這樣的女人就是禍水！

  他緊緊拉著韁繩，心底有一個念頭冒出，隨即又重重地按了回去。

  公子自小聰慧，無人能及，定然不會做這樣昏頭的事，他且看看吧，若是公子真被她迷惑，他再動手不遲。

  丁嬌自然不知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她看著阿時忽白忽青的臉，頗為得意。

  她再套套話，說不定就能得到自己要的消息。這般想著，她張嘴繼續道：「我聽說懷了孩子的婦人若是心情不好，對腹中的孩子很不好，容易滑胎——」

  「你什麼時候懷了孩子了，」車門被推開，沐冉的腦袋伸了出來，「我怎麼都不知道。」

  丁嬌一僵，恨不得將沐冉扔下車。她忘了車上還有個知情人。

  被人當面揭破，她半點心虛都無，仍是笑盈盈地道：「哎呀，你也太不經逗了。旅途漫漫，我們說說笑話又怎麼樣。」

  這下，不僅阿時，就是沐冉也露出鄙夷之色。

  嘖，沒見過這樣厚臉皮的女人。

  「既然你身子沒大礙，從明天起，我們就抓緊時間趕路，早進京，你也安心。」

  阿時難得地說了一長串話，「公子也歡喜。」

  丁嬌探話計劃失敗，恨恨地瞪了沐冉一眼，認命地坐回車裡。

  從第二天開始，他們果然日夜兼程北上，住處自然就沒有先前的舒適，偶爾趕路錯過宿頭，荒郊野嶺，破廟荒村也住過。

  沐冉叫苦不迭，丁嬌卻是半句抱怨的話都沒有。

  她並不是真的嬌嬌女，之前百般挑剔只是為了爭口氣，現在，她更急著見小石頭。

  每天天還沒大亮，她就催促著出發，天不黑不許停下來休息。好在天氣漸漸涼爽，早出晚歇並沒有遭大罪。可顛簸的馬車仍是讓人骨頭鬆散。

  阿時冷眼看著，對丁嬌漸漸改觀。

  她還算知情識趣，不拖後腿，這也算是個長處了。

  一路上緊趕慢趕，大半個月後，一行人離京城只有兩百來里了。

  這天，他們又錯過了宿頭，歇在一處破廟裡。

  丁嬌利落地生火做晚飯。

  最開始，阿時拒絕丁嬌親自動手。他雖不認可丁嬌的身份，可也知道她對自家公子的重要，可吃過丁嬌做的烤肉後，他就開始裝聾作啞。

  吃慣了美味佳肴，誰還樂意吃烤焦炭。

  阿時自覺地擔起打獵的活計，至於燒火，自然就落在沐冉身上。

  「什麼都不干就想白吃，你自己玩去吧。」丁嬌的白眼翻出天際。

  可憐的沐小霸王生生被摧殘著學會了生火。只看得東良心痛不已。

  今天的主食還是燒烤，這回是烤魚。醃製後的青魚在火苗的舔舐下，時不時散發出誘人的焦香味來。

  一旁的小鍋里燉著昨天剩下的野雞與山裡的新鮮的菌菇，騰騰的熱氣帶著特有的濃香陣陣撲鼻，沐冉等三個大男人口水流了一地。

  片刻後，三人不顧形象，埋頭苦吃。

  丁嬌絲毫不落後，憑一人之力，力壓三個大男人。對她驚人的食量，這些日子下來，三人見怪不怪。

  丁嬌也放棄解釋大部分吃食是偷偷進了洛貝的肚子。

  沒辦法，自打上回休眠後，洛貝的胃口又更上一層樓了。要不是夜裡還趁著眾人歇下出去覓食，丁嬌壓根沒法在幾人跟前交代過去。

  吃過飯，她出了一身汗。與阿時交代一聲，就去了不遠處的河邊洗澡。

  大半個月以來，隔三岔五錯過宿頭，幾人在外洗漱是常事。丁嬌起先還對野泳頗為抗拒，後來就淡定了。

  夜晚之時，又在荒郊野嶺，莫說人影，就是鬼影子也見不到一隻，她徹底放飛了。

  到了河邊上，她小心地除去鞋襪，四處觀察一番，脫下衣裳，歡快地跳進了水裡。

  被秋老虎悶出一身汗的丁嬌舒服得直嘆氣。她如同一隻滑不溜秋的魚兒，在水裡游來游去。

  水聲激起一片，丁嬌冒出頭換氣，再度扎進了水裡。

  遊了一會，她站到水淺處慢慢擦拭身子，忽然，不遠處有微弱的水聲響起。

  丁嬌一驚，第一反應就是阿時等人過來了，隨即又飛快地否定。

  她知道，這些日子除了阿時，他們身後還隱約跟著暗衛，她第一回野泳就委婉提過，阿時再三保證不會有人打攪她。她沒有呼救，哪裡來的聲響？

  這般想著，丁嬌飛快地穿好衣服，借著昏暗的月光，朝那聲音來源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