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二章截殺
2024-04-30 00:16:01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說完,趴到窗戶邊上,再次觀察外頭的狀況。
這一次,她一眼就瞧見了阿時。只見他身形飄渺,形如鬼魅般在黑衣人中穿梭,所到之處,無不是血肉翻飛。
丁嬌看得背心發涼。
這是她兩輩子頭一回直面血腥殺戮,看到飛起的殘肢斷臂,她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就在她難受忍耐之時,外頭的狀況陡然發生了變化。
只見十幾個不畏生死的黑衣人團團將阿時圍住,剩下的黑衣人則朝著馬車的方向圍堵過來。
「不好,他要吃虧了。」沐冉急得跳腳,握住茶壺的手仍在顫抖。
丁嬌緊緊地抿著嘴,捏住匕首手指已經發白。
「等會兒那些人要要是強衝進來,你就拿茶壺砸他的頭,我用匕首刺他眼睛,然後我們一起跳出車子……」
丁嬌一字一句說著,沐冉似乎被她的鎮定感染,臉上的驚恐被決然取代。
黑衣人離兩人越來越近,眼看一隻手已經搭在車門上,丁嬌死死抓住匕首,高舉過肩膀,就要與黑衣人拼命。
她瞳孔緊縮,那隻手在眼前無限放大,她渾身的力氣都聚集到右手手臂上,只等黑衣人露面,她就對人迎頭痛擊。
車門一點點被推開,忽然,黑衣人的手頓住了。
丁嬌納悶間,就見那黑衣人忽然撲通落地,那隻推門的手在她眼前滑過一道弧線,隨即就不見了。一股溫熱的液體透過門縫,落在了車廂里。
丁嬌低頭看去,就見一串嫣紅的血三三兩兩落在了兩人跟前的車廂底。
「血啊!」沐冉突然跳了起來。丁嬌卻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趴在窗戶上,再次朝外看去。
就見不知何時,外頭的人更多了。
不知何時出現,又多了十幾個青衣蒙面人,正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青衣人蒙面人比黑衣人似乎手段更勝一籌。只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將所有黑衣人制服。
丁嬌睜大眼還要細看,就覺車門「嘭」地一聲,突然被推開。
她想也不想,握著匕首的手就朝門前刺去。手腕忽然一痛,手中的匕首就落了地。
「是我。」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車廂里,丁嬌甩著手腕,身子就軟倒在車壁上。再看到這張臉,真是親切無比。
丁嬌軟軟地靠在車廂壁上,問道:「外頭的人都搞定了?」
阿時皺眉看她:「沒事吧?」
丁嬌撿起匕首,搖頭道:「我沒事,你們呢,傷到沒有?」
她說著,上下打量阿時。
後者神色不變,聞言只微微搖頭,叮囑道:「呆在車裡別亂跑,半個時辰後出發。」
車門再次被拉上,丁嬌與沐冉面面相覷。
「唉呀,不得了,不知道我家東良怎麼樣了?」
沐冉突然跳了起來,當下就推開車門下車。
東良與他們的行李都在後頭那輛馬車上。
丁嬌也跟著下了車。
許是黑衣人的目標原本就是他們二人,東良躲在車廂底下逃過一劫。
丁嬌懸著的心放下來,轉而去尋阿時等人。
不遠處,阿時正與一個青衣蒙面人說著什麼。青衣蒙面人突然朝阿時拱了拱手,隨即做了個手勢。
跟在他身後的青衣人就手起刀落,將伏誅的黑衣人就地殺了。
嫣紅的血揚起,仿佛全落到丁嬌臉上。她倒吸一口涼氣,隨之而來的是胸腔的濁氣,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彎下腰乾嘔起來。
站在她身後的沐冉更是吐得面無人色。
兩人的動靜吸引了阿時的目光。他與青衣人說了兩句,大步朝丁嬌的方向走來。
「不是讓你呆在車上?!」他緊緊皺著眉頭,臉上頗有些不耐。
丁嬌蹲在地上仍在乾嘔,好一會才止住了。
她慢慢站起身來,不敢再看黑衣人的方向。
「上車,還有十幾里就到衢州城。」阿時不再看她,轉身跳上了馬車。
丁嬌吐了一口氣,回頭瞧見沐冉面色蒼白地坐在地上,當下就去拉他。
再度上了馬車,車上的氣氛與先前截然不同。
死一般的沉寂籠罩在車廂里,只能聽到外頭車軲轆的聲音。
好一會,沐冉打破沉寂。
「那些人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們?還有那些青衣人,殺人不眨眼,看著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的嗓音仍有些發乾,語調卻很高,在安靜的車廂里,異常刺耳。
丁嬌摩挲著匕首,沒有說話。
「喂,我沒有說錯吧,我看易明之也不是什麼好鳥,我們倆能與誰結下這樣的生死大仇,那些人肯定是衝著他來的。」
沐冉猶在憤憤不平,就覺馬車突然一停,他不受控制地就往前栽去。
丁嬌眼疾手快地摳著車廂底,堪堪坐穩了身子。
「怎麼回事?」沐冉爬起來,驚恐地望向車門。
「沒事,路上有個坑,我避開了。」
是阿時的聲音。
沐冉拍著胸口吐氣。
「娘的,差點被嚇死。還以為又有人要殺我們。」
丁嬌靠在車壁上,沒理會沐冉的絮絮叨叨,她慢慢地闔上眼。
沐冉其實說的沒錯,他們定是受了易明之的牽連才有方才的事。
這麼看來,他的身份或許比自己想像中更複雜些。
想到一進京就沒消息的小石頭,她心裡的不安更甚。
小石頭會不會遭遇不測,會不會也因為與易明之相識而被人追殺。
想到這,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車門,彎腰走了出去,直接坐在車轅上。
「我兒子到底怎麼樣了?」她死死盯著阿時,恨不能立刻從他嘴裡掏出話來。
阿時拉著韁繩,撇了她一眼,言簡意賅地道:「放心,他前兩天已經到了京城,住在公子安排的院子裡。」
丁嬌稍稍放下心,問道:「路上也遇見了我們這樣的事?」
「不曾。」阿時一口否認,「小公子一路平平安安,沒出半點岔子。」
丁嬌緊緊盯著他的臉,在他臉上沒有發現說謊的痕跡,這才收回了視線。
她看著道路兩旁飛快往後倒退的樹木,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沮喪。對未來無能為力的挫敗感讓她心煩意亂。
她決定問個清楚,定定地看著阿時道:「你家公子到底是什麼人?那些黑衣人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