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一章行路
2024-04-30 00:15:59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坐在馬車上,朝身後那輛車努了努嘴:「沐公子,你就帶著這麼一位小廝上路,你家姨夫姨母安心?」
沐冉就道:「我倒是覺得人少清靜。不過,我姨母是不答應的,可姨夫他老人家覺得沒事,說我與你一同走,定是無礙。」
這是對她有信心,還是對車前的少年有信心?
有什麼在腦中一閃而過,快到丁嬌捉不到蹤跡。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時間過得極快。傍晚時分,一行人到了一處小鎮落腳。
丁嬌看著冷冷清清的客棧,故意道:「這麼差的地方,我睡不著。」
說著,還挑釁地朝阿時抬了抬下巴。
後者神色不變,笑眯眯道:「姑娘進去瞧瞧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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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進去吧,」沐冉打哈欠,「顛了一天了,就是睡荒郊野嶺也行。」
到了客房,丁嬌目瞪口呆。
只見不算大的客房布置得極其精緻,架子床上錦被羅帳不說,便是屋裡的坐凳也鋪上了厚厚的精緻墊子。梳妝檯上也擺著各式脂粉。
乍一眼,還以為是進了哪家姑娘的香閨。
丁嬌坐在桌前,捻起一塊糕點往嘴裡塞,甜而不膩,味道極好,似乎是出自五芳齋。
她回頭看阿時:「這都是你們的人布置的?」
阿時不答反問,笑道:「姑娘可滿意?」
丁嬌點頭:「辛苦了,你下去歇著吧。」
等屋裡只剩下她一人,她就軟軟地倒在床上。
軟軟的被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丁嬌繃緊了一天的神經放鬆下來。
想著今天發生的事,她猜,易明之十之八九是京城有錢人家的二世祖。
正想著,屋外傳來敲門聲,丁嬌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進來」。
熟悉的香味再次襲擊了她的鼻子。
阿時指揮著人將食盒一一打開,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擺了一桌。
丁嬌爬起來坐在桌前,夾起一塊酸筍扔進嘴裡,只覺一整天的疲勞一掃而空。
她連著吃了兩筷,這才滿意地對阿時豎起大拇指。
「這服務可以啊,哪裡買來的?」
可不像是這個小地方能有的菜色。
阿時並不回答,笑道:「姑娘喜歡就好,吃完了吩咐一聲,在下讓人來收拾。」
美食當前,丁嬌懶得與他置氣,撒開膀子就開吃。
這一晚,她做了一個好夢。
第二天容光煥發地出發,對上沐冉那對黑眼圈,就忍不住發笑。
「你這是怎麼了,看著像是夜裡被鬼打了。」
她一邊調侃著,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是她最愛的荷葉茶,顯然是有人事先準備好的,入口溫度剛剛好。
沐冉幽怨地看著她:「被子太潮,褥子太硬,吃的東西也難以下咽。」
咦?
丁嬌驚奇地看著他,想要說自己昨天的待遇,看到沐冉苦逼的模樣,頓時收了話音。
她還是不拉仇恨值了吧。
可惜,她的一番好意在中午時就宣告白費。
「為什麼丁姑娘有風乾牛肉,我只能吃硬邦邦的餅子?」沐冉大腿一拍,當下抗議。
阿時將吃食分好就到一旁去了,壓根不理會他。
小廝東良苦哈哈道:「少爺,您就忍忍吧,咱們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能有東西吃就不錯了。」
沐冉痛心疾首:「我要你這小廝有什麼用,連點吃的都弄不到。」
東良再三賠罪,卻不敢多說。
出門前,縣太爺再三交代他,要聽從人家的安排,看住少爺不許生事。
昨天到了歇腳的地方,他倒是也想給少爺準備點吃食,可那趕車少年說了,外頭的東西不乾淨,且人心隔肚皮,不可不防著點,是以,他只能無功而返。
沐冉不知小廝的苦衷,猶在憤憤不平,丁嬌看不過去,大方地將吃食分了他一大半。
「吃吧,就這點力氣,下午還要趕路呢。」
這才哄得沐小霸王轉怒為喜。
接下來的行程,沐小爺成了一隻行走的檸檬精。
丁嬌所到之處,衣食住行,樣樣精緻不說,就是在荒野之地落腳,她也能獨享鋪好的馬車。
沐冉起先還大驚小怪,嚷嚷個不停,到了後頭,他只厚臉皮蹭吃蹭喝。
路途遙遠漫長,他拉著丁嬌說閒話。
「你說易明之到底是什麼人,我看他這手筆,怕是出身京中的大戶人家。商戶人家定是不對,你看那小廝,沒有商戶人家的市儈精明……」
丁嬌閒著無聊,認真地聽他八卦,不知怎麼,話題慢慢由京中的紈絝子弟歪到了幾位皇子上頭。
「大皇子為長,開府最早,處處以大哥自居,府邸的規模自是最大的。二皇子的母妃是如今正受寵的劉妃,在京城也是炙手可熱,至於三皇子麼,」沐冉說到這,頓住了,似乎是要尋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三皇子怎麼了?」丁嬌好奇地追問。
沐冉搖搖頭,好一會才道:「這個三皇子不好說,說實話,我至今都沒見過他。」
丁嬌來了興致,笑盈盈道:「不是說你沐冉在京城鼎鼎有名麼,怎麼連一個皇子也沒見過,嘖,牛皮吹漏氣了吧?!」
「我沒有,」沐冉很是激動,「你知道什麼,我沐小爺在京城說是家喻戶曉都不為過,倒是那個三爺,若不是刻意提起皇子們,哪裡有人記得他。」
沐冉不管不顧,一口氣將自己都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原來,那位三皇子打小就體弱多病,是個名副其實的藥罐子。據說,除了除夕萬聖節之類的大節日,等閒不出府,就是宮裡的皇上也見之極少。
丁嬌聽得津津有味,道:「這樣的皇子也真是悲劇了,什麼年紀了,有沒有娶親,不會娶個媳婦專給他沖喜吧?」
她已經腦補一萬字小白菜媳婦對著病秧子抹淚的情形,就聽沐冉道:「娶媳婦倒是沒有,不過,先前我出京的時候,聽說三皇子正在議親,對象還是凌家。」
沐冉又給丁嬌科普了一番凌家。
凌家是當朝文臣的領袖,凌老爺子歷經兩朝,曾是先帝的伴讀,後來又成為還是太子的當今的授業恩師,如今更是幾位皇子的先生,在大秦王朝極有威望。
「這麼說來,皇帝對他還不錯啊。」
妻族強大,分明是要給他奪皇位加碼。
沐冉撇撇嘴:「這便不清楚了,皇家的事,我們也就聽聽。」
丁嬌點頭,還要再說什麼,馬車忽然「哐當」一下,猛地來了個急剎。
她死死抓住身下的坐凳才沒讓自己飛出去。
「怎麼回事?」
沐冉也被甩得眼冒金星,扯著嗓子問車外的阿時。
「坐好了!」
車外是冷冰冰的聲音。
只聽得「鋥」地一聲,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在車壁上。
丁嬌還沒回過神,沐冉已經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他輕輕敲擊著車壁,兩眼放光地道:「銅牆鐵壁,咱們這是在一個極堅固的籠子裡。」
丁嬌也看向車壁,贊同地點頭。
類似她那個時代的防爆玻璃唄。
她緩緩坐直身子,透過金剛紗的窗戶往外看去,就見車外是一片烏泱泱的黑衣。
她正要尋阿時的下落,猛地一支箭就朝她臉龐的方向射來。
丁嬌心下大駭,下意識閃身避開。
預料中的痛楚沒來,她睜開眼。就見那隻箭正牢牢地插在窗戶上。
她不由臉色發白,死死摳著身下的凳子道:「怕是來者不善,咱們得做最壞的打算。」
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對一旁的沐冉道:「你坐到我身後去。」
「我,我是個男人,」沐冉臉色慘白,儘量控制抖音道,「你讓開,躲在我身後。」
丁嬌嫣然一笑。
「別怕,我有刀子在手,捅一個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