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章強逼
2024-04-30 00:15:57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並不知道她氣急敗壞的話,已傳到當事人耳中,自得知縣太爺聽了易明之的吩咐,時不時給自己尋婆家時,她就徹底將人拋在腦後了。
她最討厭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勉強她的人。易明之這回算是真將她惹惱了。
她不再刻意避開他的事,在魯大娘偶爾提起時,還能平靜地說上兩嘴,讓小心翼翼看著她的三丫娘唏噓不已。
嬌娘實在是太可憐了,強顏歡笑什麼的,真真是難受。
這天傍晚,丁嬌一如既往攏帳完,就準備打烊回家,甫一抬頭,就瞧見一個身著青衣,做勁裝打扮的年輕男人。
男人濃眉大眼,不說話就先帶幾分笑意。丁嬌不由多看了兩眼。
「公子,我們打烊了,你要吃什麼?」
她笑盈盈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男人。
阿時咧嘴一笑:「姑娘,請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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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
丁嬌托著下巴,笑容更盛了。
「帥哥,跟你去哪啊?」
莫不是個腦子不好使的,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阿時卻像是沒看到她的遺憾之色,只從懷裡摸出一方帕子遞給丁嬌。
「公子讓我帶你進京。」
丁嬌接過帕子仔細一看,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這方帕子是她送給易明之的。
她冷著臉道:「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對他沒興趣,讓他哪裡涼快呆哪裡去,再在我眼前刷存在感,莫要怪我不客氣了。」
阿時一怔,想到自家主子對眼前女子的無可奈何,賠笑道:「姑娘,您莫要讓我為難。」
丁嬌輕笑一聲,斜著他道:「怎麼,你還能把我打暈了送過去?」
阿時盯著她,沒說話。
丁嬌暗道,她不會這麼烏鴉嘴猜對了吧。看著他銳利的眸子,暗自盤算自己有幾分勝算。
「你打不過我,」阿時像是知道她所想,善解人意地替她解惑,「公子手底下,沒人能在我手下走三招。」
丁嬌嘿嘿地笑:「我確實打不過你。不過,除非你能一直讓我昏睡著到京城,不然,哼哼,要從你手裡逃脫可能很難,可要是自我了結,我有的是機會。」
阿時繃著臉無話可說。
她要挾他,可他卻不敢賭。
主子看著那方帕子時,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他知道,她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定是不一般。
阿時遲疑,丁嬌卻得意極了。
她很不要臉地用自己的性命威脅別人,臉不紅心不跳。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丁嬌轉身去收拾東西。
阿時咬咬牙,決定從長計議。
丁嬌一路哼著歌回去了。雖不是易明之本人來,她莫名覺得爽快。
某人見她不肯嫁,又打算來吃回頭草了,哼!
他以為他是誰,老娘不伺候了。丁嬌想像著易明之接到信吃癟的模樣,頓覺神清氣爽。
可惜,她的好心情只持續了一天。第二天傍晚,眼看著天都要黑透,小石頭還沒回來。
她不放心去了學堂,先生卻告訴她說,有個自稱是小石頭叔叔的男人把人接走了。
丁嬌一聽,先是駭了一跳,待先生描述男人的相貌,她又稍稍安心了。
是易明之的人。
她咬牙,尋到縣城最大的客棧,果然瞧見那男人正慢條斯理地喝茶等她。
「我兒子呢?」丁嬌氣沖沖問。
阿時呵呵笑,一臉春風得意:「小公子想念我家主子,已先行一步去了京城,姑娘不用掛懷。」
丁嬌強忍著才沒將拳頭招呼到他臉上。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她暗自咽下一口氣,道:「你想怎麼樣?」
阿時就道:「小公子年紀小,去了京城怕是要想念母親,姑娘若是心疼他,與在下走一遭就是。」
丁嬌氣呼呼回了家。翻出易明之的小人,狠狠踩了幾腳才泄憤。
她把自己關在屋裡發了一通脾氣,想了想,轉身去了魯大娘屋裡。
「師父,我想去一趟京城。」
魯大娘驚得差點被茶燙到,她胡亂將茶盞放在案几上,連聲問道:「你去京城做什麼?與易明之有關係?」
丁嬌不知怎的,下意識就為易明之解釋。
「不是,我就是想去看看。長這麼大,我還沒去過京城,想來天子腳下,自是又有一番風情,若是合適,我打算把鋪子開到京城去。」
「不行,」魯大娘搖頭,「京城有什麼好的,咱們在淮陽好好的,再說了,你去了京城,小石頭沒人管束著,還不得翻了天去。」
「我正要與您說這事,」丁嬌斟酌著言辭,小心翼翼地道,「前兩天我聽沐公子說要去京城,剛好,聽他說起京城有位極好的先生,我就打算讓小石頭拜在那先生門下。」
「這不,沐公明天就走,我已經與先生打過招呼,明天就帶著小石頭去京城。」
魯大娘並不知道小石頭失蹤的事,只以為是丁嬌想去京城,故意找的藉口,就道:「那好,我去問問小石頭,看他樂意不樂意去。」
丁嬌一急,便道:「師父,你現在見不著他。那小子心野得很,我昨天才與他一說,他就高興得又蹦又跳。這不,今天一下學就去了沐公子那,說是要問問他京城的事,我拗不過他,只好將人留在沐公子那裡了。」
魯大娘定定地看著丁嬌好一會,突然嘆氣。
「我知道,你就是想去找那小子,罷了,我勸不動你,你只記得,師父我身後無人,還等著你給我養老送終。」
丁嬌垂著眼瞼,似是害羞。心底卻將易明之主僕罵個半死。
她安撫完魯大娘,轉身又出去了。
先去了一趟學堂,與先生又說了一通先前的說辭,隨後去找沐冉。
她只含糊說了要進京,要他給自己在魯大娘跟前圓謊,後者卻是咧嘴大笑。
「丁姑娘,我們真是太有緣分了,我恰好也要回京,我們路上也能做個伴。」
丁嬌詫異,忙問:「你家裡有事尋你回去?」
沐冉臉上便有些不自在,他哼哼唧唧道:「是我的婚事。我之前躲了出來。現在來信說我祖母病了,也不知是真病還是假病,總歸要回去看看。」
丁嬌暗嘆,果然有緣。又是一個要回去成親的。
她與沐冉約定一起走,就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走。
第二天又是兵荒馬亂的一日。
酒樓里的事,她一一交代著三丫娘與姜壺等人,又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將這些日子研發出來的新菜式,教與廚房裡兩位大師傅,到了下午,才有功夫去尋裴功名。
裴功名也聽說了她要進京的事,也勸道:「我也不贊同你進京城,你的性子,在那過得定會不痛快。」
丁嬌索性將小石頭的事與他說了,道:「等我將那邊的事擺平了,就回來,您幫我看著點酒樓,還有師父的身體,也不能馬虎了。」
裴功名聞言嚇了一跳。
「他,他不會對小石頭做什麼吧?」
「那倒不會,」丁嬌對易明之這點信心還是有的,「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您放心就是。師父那莫要漏了口風,她老人家身體不大好,我怕她思慮過重。」
裴功名自是一一應下,對丁嬌去京城之事仍是憂心忡忡。
當天晚上,他給丁嬌送來一堆藥丸子。十幾個瓶瓶罐罐,上頭一一寫著藥名功效,事無巨細地交代如何用不說,最後還留給她兩瓶特殊的藥粉。
「京城人心險惡,你留著傍身用,用不上是最好。」
丁嬌就露出這兩天來第一個笑容。
「裴叔,你說仔細些,我要記下來。」
看著她目光灼灼的興奮模樣,裴功名哭笑不得。
是他多慮了,這妮子進京,該擔心是旁人才對。
丁嬌連著忙了兩日,總算將所有的事都安排好。
她正想著要不要跟著商隊一起走,阿時就趕了一輛烏木馬車來了。
丁嬌挑眉,雞蛋裡挑骨頭道:「這樣的馬車,人坐在裡面不是個活靶子麼,不坐。」
阿時也不多話,將車帘子一把掀開。
看到裡頭的布置,丁嬌頓時啞火了。
車裡有塌,有座,有茶几,有暗格,就不說了,車壁似乎是銅鐵鑄造的。
她這麼想著,當下就跳上去用手敲了敲,果然不是木頭。
「你家主子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吧,還防爆呢。」
阿時好脾氣地杵在那沒說話。
丁嬌卻是里里外外看了,頗為滿意。安全自是不用說,舒適度也夠夠的。
傻子才往外推呢。
她當下就矜持地點頭:「還成,就這輛車吧。對了,給我準備點好吃的,還有鍋碗瓢盆什麼的,有備無患。」
阿時顯然是個常在外走動的,道:「姑娘放心,您要的東西都在車廂底下。」
丁嬌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故意道:「那一路上伺候人的丫頭呢,也有?」
沒想到後者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到了州郡,自然有人來服侍姑娘。」
丁嬌被堵得沒話說了。
當她領著大包小包的沐冉出現時,阿時臉上的神情總算不一樣了。
丁嬌很滿意,笑眯眯道:「我怕路上無聊,找了個伴。」
沐冉本就是個厚臉皮的,吩咐小廝將東西放好,圍著馬車嘖嘖稱讚。
「這馬車哪裡弄來的,不錯不錯,這一路,咱們不用遭罪了。」
丁嬌也跟著上了車:「我也覺得不錯,讓你準備的話本子都帶了?」
「那是自然。坊間所有能看的都被我搜颳了來,只要你要,我什麼都有……」
一行幾人,分坐兩輛馬車,朝著城門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