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夢魘
2024-04-30 00:13:36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與易明之回了客棧。傍晚,商隊的人也回來了。一行人一起吃晚飯。
譚松等人看起來心情極好。
丁嬌就問:「是不是東西都賣掉了?」
譚松哈哈大笑,道:「全部倒是沒有。不過,今天很順利,我們這也算是開門紅了。」
其餘幾個男人也高聲說笑。有人甚至拍著胸脯道:「丁姑娘,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只管說,我們給你買。」
立馬有人附和。
眼看著易明之黑了臉,這才各自心照不宣地曖昧發笑。丁嬌看著好笑,也配合幾人,只將易明之惹得頻頻瞪她才罷休。
吃過飯,眾人各自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丁嬌將今天的戰利品收拾好了,也倒在床上睡覺。
這麼多天行程,這是頭一回睡床。身體落在實處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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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她的呼吸就安穩起來。
丁嬌知道自己在做夢。
夢裡有她,有小石頭,還有一個看不清面孔的女人。
「嬌嬌,帶著小石頭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回來,記住娘的話,一直往東北走,去一個叫盧家村的地方……」
後面的話越來越模糊,丁嬌想大聲問她,她說的是不是她盧家的舅舅。女人已轉身離開。
「等等我啊——」
丁嬌伸出手去拉她,她發現自己一下就將她的胳膊拉下來,那還帶著血肉的胳膊刺痛了她的眼,也嚇哭了小石頭。
「奶奶,你去哪裡,我不要離開你,你等等我。」
她看到夢中的自己死死地抱住小石頭往外走。
畫面一轉,是她與小石頭在山林里奔跑。
身後似乎有人在追趕他們,她將小石頭背在背上,喘著粗氣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就發現腳下黏糊糊的粘腳。
她低頭一看,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腳下是殷紅的血河,那血仿佛是在她腳下沸騰,咕嚕嚕冒泡。
丁嬌下意識就捂住了小石頭的眼睛,輕聲哄騙他:「不要往下看,你往前看,看看還有多遠。」
她一邊哄著小石頭一邊朝前看,卻發現身前是一片茂盛的桃花林。桃花似乎才開,都是花骨朵兒掛在樹梢,她覺得這裡極其熟悉,腳下意識就往前抬,眨眼功夫,她走進了桃林,天開始下雨。
雨水打在她臉上,一點都不涼,還帶著滾燙的熱意。
「是血,血啊——」
小石頭驚呼,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衣服上全是血。
哪裡是雨,明明是血水。
丁嬌「啊喲」一聲,徹底驚醒過來。
她猛地坐起來,發現自己的內衣已經濕透。
怎麼做這樣奇怪的夢。
她暗自嘀咕,起身灌了一大杯濃茶,這才覺得好受些。
再次回到床上,她就怎麼都睡不著了。
「我難道是被嚇到了?」丁嬌自言自語,「上輩子我看過的恐怖電影多不勝數。不過是點血雨,還是在夢裡,不怕,不怕。」
她給自己心理暗示,做了幾個深呼吸,又躺下了。
在床上轉輾反側烙餅,小半個時辰過去,她的眼睛還瞪得如銅鑼大。
她索性閉上眼進了空間。
空間裡,洛貝仍是悠閒地浮在水面上吃吃喝喝喝,見丁嬌進來,立馬狗腿地端茶送水。
「主人,你怎麼進來了,不睡覺麼,來,喝喝這個安神茶,還是你給我配的,味道特別好。」
丁嬌接過茶,隨口抿了一口,問道:「洛貝啊,你每天都不睡覺的?」
洛貝一臉驕傲:「我們聖女一族每幾百年休眠一次,平日裡是不用睡覺,跟你們凡人不同的。」
丁嬌「哦」了一聲,道:「那難怪,你長不高是有道理的。」
洛貝遲鈍了幾息,才知道又被她無良的主人開刷了,只嘟著嘴不吱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她這些日子很明白了。
她試圖轉移話題。
「主人啊,你們這幾天走過的地方,我覺得我來過,看著很熟悉。」
「哦,這樣啊,那你說說是什麼地方,有什麼好吃的?」丁嬌打趣她。
洛貝歪著頭正要說話,忽然跳了起來。
「主人,有壞人敲門,你快出去。」
丁嬌嚇了一跳,當即閉眼出去了。
果然,門被敲得震天響。
「開門,快開門的,抓逃犯。」
眼看門要被人踹開,丁嬌心驚肉跳。這模樣,看著像是土匪。
她不敢遲疑,故意壓著嗓子道:「誰啊,吵死人了,還讓不讓睡覺了。」
外面敲門的聲音更大了。薄薄的門板在敲擊下苟延殘喘地震顫著。
聽到聲音是女人還不放棄,怕是來者不善。
丁嬌想了想就要下床,就聽洛貝焦急地道:「別開門,是壞人,隔壁的譚松已經被人抓了。」
丁嬌眉心一跳,什麼人要抓譚松。仇家?可為何來找她?
她左右尋摸想要找趁手的工具,忽然聽到「嘩啦」一聲,窗戶被人從外破開。
丁嬌想也不想,抄起床上的枕頭就往窗戶的方向扔去。
「是我,噤聲。」
易明之三兩步到了她床邊,拿起床上的衣物就往丁嬌頭上扔。
「趕緊穿好,是衝著我們來的,現在就走。」
丁嬌也不多問他是怎麼知道的,當下就胡亂把衣服裹了。
易明之見她穿戴好,撿起一旁的包袱就去拉她。
兩人仍是從窗戶邊走。
「從這跳下去?」丁嬌看了看樓下,覺得腳有些發軟。
這個高度,怎麼看都有四五米,摔下去非死即殘。要死了就死了,可她不要做個跛子啊。
「別怕,有我,抱緊我。」易明之將她抱在懷裡,縱身就往樓下一躍。
丁嬌下意識回頭,就看到她的房門已被人撞開,七八個蒙著臉的漢子闖進了房間。
看到最後進來的一人時,她不由「咦」了一聲。最後這人,瞧著似乎有些眼熟。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覺腳踩在了實地。
「我們走。」易明之仍是牽著她,開始奔跑起來。
涼涼的夜色中,兩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沒由來的,丁嬌腦子裡轉過鴛鴦大盜亡命天涯的念頭來,她想著想著,先把自己逗笑了。
「你堅持住,我記得出了鎮子不到一里有個破廟,我們進去躲躲。」
丁嬌答應一聲,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丁嬌覺得自己的肺里滿滿都是冷氣,就隱約看到了一座破敗的廟。
兩人閃身進了廟。廟裡供奉著不知是哪路的菩薩,衣衫破舊,胳膊也少了一條,正含笑看著進來的兩人。
丁嬌搓了搓胳膊,找了個稍稍乾淨的地方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誒呀,累死我了。」
「喝點水。」
水壺遞過來,丁嬌就看向易明之:「這個時候,你還記得要帶水壺啊,厲害了。」
她咽下一口水,覺得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自然要有準備,你的小玩意也一件不落。」易明之指了指地上的包袱。
丁嬌失笑。
果然一件不落,都是今天在集市上買的。她原本是放在桌上,沒想到易明之全給掃到包袱裡頭了。
「是什麼人追我們?」丁嬌舒服了,開始問今晚的突發事件。
「應該就是那伙劫匪。」易明之毫不遲疑。
丁嬌皺眉:「不會吧,我們這都走出多遠了,還追上來?!還有啊,我剛剛看到那一幫人都蒙著面,這樣大的動靜進客棧,其他人竟一點反應都沒有,奇怪。」
他們出來的時候,整個客棧仍是一片漆黑,似乎所有人都睡著了。
「出門在外,誰也不想多管閒事罷了。」易明之語氣淡淡。
好吧,這樣似乎也對。
「也不知道譚松他們怎麼樣了,我們倒是跑出來了。」丁嬌想到那十幾個爽朗的漢子,又有些為他們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