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遭殃的泥鰍
2024-04-30 00:09:15
作者: 庭院深深
趙桂花最近有點煩。
窩囊廢丈夫沒日沒夜做簸箕,然後便見天往鎮上跑。幾個孩子也無法無天。
天還沒亮便爬起來出去,到了吃飯的時候才回來,好好的一身衣裳全是濕的。
她罵也罵了,打也打了,可幾個孩子仍是混世魔王似的,天天丟給她一堆髒衣服。
罵罵咧咧過了幾天,她又有了新的煩心事。
三個孩子竟然都長個子了。
原先大毛的衣服穿小了給二毛,二毛穿完給三毛,如今倒好,三個孩子迎風長,衣服也被糟蹋得不能穿。
她看著大毛露在外面半截的屁股蛋,跳腳去婆婆門口大罵。
婆媳倆連著對罵幾日,村裡有人找上了趙桂花。
「桂花,你管管你家二毛吧,他今兒又跟我家狗娃子幹仗了,哎呀,真是不得了了,小小年紀便心黑手狠,我家狗蛋那張臉是不能見人了。」
趙桂花聽說自家兒子沒吃虧,哪裡肯理會人家:「你家狗蛋沒用被我兒子打了你找我有什麼用,有本事,讓你兒子打回去了好了。」
來告狀的婦人氣個半死,站在老盧家門口與趙桂花對罵一場,悻悻然敗歸。
不過半天功夫,又有人找上門。
這回,來的是村裡有名的潑辣貨盧春香。她拎著自家哭哭啼啼的兒子便要趙桂花給個說法。
「我家柱子多乖巧的孩子,你家大毛竟然把他鼻子都打出血了,你今天必須賠醫藥費。」
見血了,對手又旗鼓相當,趙桂花只好將兒子從外頭揪回來。
雙方一對峙,各自的大人都傻了眼了。
「你們說什麼?就為了田裡的泥鰍打架?那玩意有什麼好的?」趙桂花聽說泥鰍,頓時知道自己這些日子為何洗了那一大筐髒衣服。
三個毛嘴巴捂得緊緊的,一臉打死都不說的模樣。
柱子是個沒節操的,不等他娘嚇唬幾句,全給交代了。
「什麼?捉泥鰍給賣給丁嬌娘?」盧春香聽了這倒霉玩意的話,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她想到兒子這些日子油光水嫩的小臉,頓時明白這小子吃了獨食,擺出縣太爺嚴刑拷打的嘴臉來。
「說,你小子得了多少銀子?都花到哪裡去了?」
不過半日功夫,盧家村的小兔崽子們在各家暴君的鎮壓下鬼哭狼嚎。
叛徒柱子得了一頓好打,還被村里其他孩子孤立了。
所有孩子的私房錢都進了家長的腰包。
丁嬌看著那一筐筐泥鰍,也是目瞪口呆。
「怎,怎麼這麼多?」
盧家村的村人便賠笑求證,「不是說你家鋪子收泥鰍,兩文錢一斤嘛,我們閒著也是閒著,便都下了地。」
還能怎麼辦,收唄!
丁嬌原先只是無恥地僱傭童工幹活,如今童工的家長找來表示要搶飯碗,她也沒所謂。
老盧家礙著面子,只有趙桂花厚著臉皮送了二十多斤泥鰍。盧老大倒是想白送,被屋裡的河東獅吼吼得都不能單獨上鎮上賣簸箕,自然不好意思再登門上丁嬌鋪子吃飯。
就這樣,掉在錢眼裡的趙桂花把自己先前的算盤拋到了九霄雲外。鼻涕蟲不上門,丁嬌樂得輕鬆。
當然,這都是後話。
且說丁嬌幾日功夫便收了幾十斤泥鰍,看得魯大娘眉心直跳。
這丑巴巴的東西油炸過之後確實好吃,可也太費油了。她老人家頭搖得如撥浪鼓。
「我不管你怎麼處理,你不能動我的油。」
敗家玩意,都不夠她折騰的。
丁嬌嘿嘿直笑:「這回咱不油炸了,不划算。」
她也不是傻子,要不然那炸泥鰍只白送一小碟子。
「今兒我們做燉泥鰍吃,你們把舌頭吞了可莫要賴我。」
說干就干。
起油鍋下薑片蒜瓣,爆香後,下洗淨殺好的泥鰍,中火爆炒,待泥鰍的透明粘液變成乳白色,繼續爆至焦黃。倒入燒開的水,轉大火,倒入酒去腥。放入切好的白豆腐煮沸,待湯汁變成乳白色,放鹽調味,撒蔥花出鍋。
泥鰍焦香,豆腐滑嫩,湯汁鮮甜,幾人圍著鍋囫圇便吃了個精光。小石頭更是道:「娘,以後我們天天吃泥鰍燉豆腐吧。」
丁嬌失笑。
「有間食鋪」又多了新菜式,食客們循香而至。
臘肉燉泥鰍,椒鹽泥鰍,紫蘇干煸泥鰍,耙泥鰍,通然鎮的集市口天天飄著泥鰍香,便是從書院回來的徐啟初也聽說了。
他討了一盤子泡椒泥鰍回去孝敬山長。
鋪子裡的生意越來越好,盧家村乃至鄰村的泥鰍幾乎全都遭了殃。
一眨眼,丁嬌的鋪子已經開張一個月了。
月底盤帳,她慢騰騰反覆撥弄算盤,最後連小石頭都看不下去了。
「娘,你還是不會打算盤珠子。」小傢伙一臉鄙夷,搶過算盤噼里啪啦就是一陣撥弄,很快便報出一個數。
「除去買食材,鋪子的租金,一起是四兩二百五十八文。」
這麼少!
丁嬌垮著臉,她這是花錢賺吆喝吧!
魯大娘失笑,道:「你去集市上打聽打聽,誰家有咱們這個進帳,開張的第一個月,什麼東西都是新添置的,自然花出去的多,再往後,我們的生意只會越來越好。」
丁嬌哪裡不知這裡頭的帳,她只是眼熱去大戶人家幫廚賺的賞銀。
輕輕鬆鬆幹上一會就抵得上她半個月的功夫了。
「不過,你發現沒有,我們的東西數目上總有些對不上。」魯大娘忽然道,「有時候明明還剩下不少食材,到第二天就沒了。」
丁嬌心虛。她摳著手指頭左顧右盼:「不會的,我每天都守在鋪子裡,肯定沒丟東西,師父你記錯了吧。」
夜裡魯大娘多數回去盧家村歇著,丁嬌帶著小石頭留在鋪子裡住著。
東西去哪裡,她再清楚不過,都進了吃貨洛貝的肚子。
洛貝也不知怎麼回事,自打搬到鎮上來,全家人的伙食直線上升,她的胃口也直線上升。
原先她還只是跟丁嬌吃得差不多,如今一頓便要吃三個成年男子的分量,便是再遲鈍的人也要發覺不對勁。
「真沒丟?」魯大娘遲疑地看著丁嬌,顯然是不大信。
「沒有沒有,」丁嬌信誓旦旦,「就是有時候我跟小石頭夜裡餓了會做點吃的,還有易大哥,嗯,也要吃些。」
丁嬌給易明之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後者無辜地眨眼,點頭應了。
「太餓了,吃得有點多。」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魯大娘點點頭,不再多說。
大半小子,吃窮老子。易小哥一個年輕男子,吃得自然不少。
易明之在魯大娘的小本本上得了個飯桶的稱號。
空間裡的洛貝卻叉腰大笑:「哈哈哈,終於有人發現了本仙女的存在。」
「閉嘴吧,光吃不長個,還能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