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它那麼可愛

  丁嬌腳下生風，用上生平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狍子因為腿受傷，跑得並不算快，可比起嬌柔的女子，還是要快上幾分。

  已經到手的肥肉要飛，丁嬌不管不顧抄起地上的石子惡狠狠就朝狍子扔了過去。

  狍子吃痛，嘶叫一聲繼續往前沖。

  丁嬌揣著粗氣繼續撒丫子追，嘴裡還罵咧咧道：「再跑，再跑就把你吃掉。」

  跟在丁嬌身後的小石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奈何人小腿短，一會功夫，就看不見他娘了。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颳著葉子的沙沙聲。

  小石頭莫名就想起村里老人常說的山中精怪，沒由來打了個哆嗦，壯著膽子喊了一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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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他的只有身邊的草木摩擦聲。

  小石頭頭皮一緊，小小的拳頭握緊放在胸前，雖仍是挺直著背脊，可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就在這時，一聲哀鳴聲沖天而起。

  小石頭一個哆嗦，差點摔倒在地。他顧不得害怕，撒丫子朝著聲音的來源處跑去。

  「娘——」

  遠遠地瞧見丁嬌的身影，小石頭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吭吭哧哧跑近了，小石頭一個急剎車，站在原地不肯動了。

  「娘，」他鳳眼瞪得大大的，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石頭，你看，這是娘打死的狍子，我們有肉吃了！」

  小石頭咽了口口水，看著被柴刀掄得血肉模糊的狍子道：「娘，你，你好——」

  好兇殘！

  只見那隻狍子軟倒在嫣紅的血泊里，頭部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丁嬌哪裡知道自己嚇住了兒子，她將仍帶著血漬的柴刀遞給小石頭，擼起袖子就去拖狍子。

  還好這具身子有幾把憨力氣。

  她暗自嘀咕，指揮著小石頭在前面帶路。

  母子兩人往山下走著，叢林間，一道人影出現在二人視線里。

  小石頭眼前一亮，看了看他娘，又緊緊地閉上了嘴。

  丁嬌卻是暗道不好，只覺手裡的狍子有些燙手。

  早不來晚不來，怎的就這個時候來。

  對面的易明之神色晦暗地看了眼丁嬌，目光最後落在她那猶帶著血漬的衣擺上。

  素淨的裙擺上點綴著星星血跡，像極了落在皚皚白雪上的紅梅。

  「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嬌嫩的聲音傳來，易明之回過神來。眼前的女子微微低垂著頭，臉頰似是因害羞而發紅。

  不過——

  易明之的目光停在她因為用力抓著狍子腿而發紅的手上。

  「這，這個是，」丁嬌像是知道他所想，解釋道，「我與石頭在山上撿野菜，沒想到正好碰到這隻狍子撞在樹上傷著了，它那麼可愛，我打算帶下山醫治。」

  「天見可憐的，希望還能活下一條命來！」

  嘆息中帶著憐憫，憐憫中包含無限柔情，任誰聽了都要動容。

  「娘——」

  小石頭似乎有話要說，可遇上了他娘警告的目光，扁扁嘴收了音。

  娘方才說不說話就給他買糖吃，可他不喜歡吃糖啊！

  「要不要我幫忙？」易明之道。

  「不要，」丁嬌連聲拒絕，隨即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應該還有事，我就不耽誤你了，我，我和石頭可以抬下山去。」

  「我幫你。」男人不再多言，拎起狍子就走。

  丁嬌哀怨地看著易明之英挺的背影，恨恨地跟了上去。

  「娘，娘，我們真要治好狍子啊？可是——」

  「噓，回去再說！」

  母子倆在後面咬耳朵，走在前頭的易明之卻是揚起了嘴角。

  他很好奇她還會說什麼。

  跟往常一樣，他再一次上山尋他要的東西，遠遠地就看到丁嬌帶著兒子追捕一隻受傷的狍子。

  他一時好奇藏身在枝葉繁茂的樹上，是以再一次見證了俏寡婦的兇殘。

  比起徒手毆打王癩皮，這回許是有了兇器，殺傷力更大。

  他顛了顛肩上的狍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哎喲」一聲。

  易明之收回心思轉過頭去。

  卻見小石頭憋紅了臉捂著肚子不動，丁嬌在一旁跟他說著什麼。

  「怎麼了？」易明之放下狍子，也湊了過去。

  小石頭的臉更紅了，他憋了許久，只說句：「我肚子痛，要拉粑粑。」

  易明之就看向丁嬌。

  「哎，你這孩子，就是事多，」丁嬌抱怨著，又對易明之道，「實在是不好意思，要不，你先去忙？」

  易明之看著她真誠得不能再真誠的臉，目光又移向小石頭。

  小石頭目光閃爍，並不肯與他對視。

  易明之眼底幾不可見地划過絲笑意。

  他故作沉吟道：「要不，我等等？」

  「不用不用，你忙你忙——」

  「就怕耽擱下去，狍子都死透了，畢竟它那麼可愛。」

  「不會不會，我保證！」

  「……」

  兩人你來我往又說了一通廢話，丁嬌額角漸漸有細密的汗珠沁出，她只想罵娘。

  快走吧，求求你了！

  終於，易明之似乎被她說服了，叮囑了兩句就走了。

  看著人走遠了，丁嬌長長地噓了一口氣。

  「石頭，我們的肉保住了。」

  她說著轉過頭去，就見小石頭正光著屁股吧嗒吧嗒掉眼淚。

  「好了好了，」丁嬌強忍住笑，「不就是讓你假裝如廁嗎，哭什麼，男人有淚不輕彈啊。」

  小石頭抽抽噎噎，委屈壞了。

  壞娘親，他不要拉粑粑，他不要脫褲子。

  丁嬌好笑地幫他拉起褲子，又給他擦眼淚。

  什麼糖葫蘆春餅甜果子許諾了一堆，小石頭慢慢收了淚。

  「走，我們先去處理狍子。」

  母子倆去了山腳的溪邊。

  可愛可憐的狍子很快就被丁嬌大卸八塊成了一堆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食。

  小石頭也不惱他無良的娘了，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後洗洗刷刷，笑得見牙不見眼。

  丁嬌將分成小塊的肉食用大片樹葉包好，騙著小石頭閉眼，將肉放進了空間，默念道：「洛貝，你可莫要偷吃，會拉肚子的。」

  「哼，還帶著血，本仙女看都不會看一眼，還有，你的臭銀子，下回記得埋好，傷眼。」

  得了新名字的洛貝懶洋洋地道。

  丁嬌暗暗好笑，小蘿蔔還挺好激的。

  且不提小石頭發現狍子肉變少如何被丁嬌哄騙，母子二人進了村。

  看著兩人走的方向小石頭不解地問：「娘，這不是回家的路，我們去哪裡？」

  丁嬌掂了掂手裡的狍子腿，道：「去抱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