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赫連號擋箭牌
2024-05-24 11:04:54
作者: 酌顏
「我得快些養好傷,才能接著將戲往下唱。只是這些時日,很多事情還要仰仗先生。」赫連恕微微躬身,朝著杜先生行了個北羯重禮。
「你放心!」杜先生應了一聲,轉身負手出了屋去。
赫連恕抬眼皺眉望著杵在原地的蘇勒,「你還不走?」
「我這不是得看看你緩過來沒有?」蘇勒笑呵呵道。
「什麼緩過來沒有?」赫連恕不解地緊蹙眉梢。
「剛才啊……你聽說二娘子與她那位二哥哥一道去了弘法寺進香,當時那個臉色啊,就跟要傷重不治了似的。不過這會兒瞧著倒是沒什麼大礙了,所以問你緩過來沒有?」
「滾!」赫連恕臉色一冷,沉聲喝道。
蘇勒不知死活地繼續笑著道,「放心!說完我就走。難怪你急著去請了杜先生回來,沒想到杜先生還有這妙用,竟能給你招來靈丹妙藥啊……」後頭的話被驟然朝著面門擲來的枕頭打斷。
蘇勒將枕頭往回一扔,腳底則是直接抹油,溜到了外頭,房門闔上,還能聽見他的笑聲,「阿恕啊,勸你莫要口是心非,有些事情可不等人,莫要錯過再追悔莫及!」
赫連恕沒有應聲,黯下雙目,遮掩了眸底的情緒。
徐皎回了景府就將負雪叫了來,當著紅纓和半蘭的面,語調不咸不淡地將方才對景欽說的那番理由說了,「母親在湯泉山上有個莊子,過些時日我想去住幾日,正好你可以在那兒教我鳧水。」
負雪自然是歡喜非常,半蘭和紅纓倆也沒有露出半分異色。
見狀,徐皎滿意地彎唇一笑,朝著紅纓和半蘭道,「你們倆先出去,我有話對負雪說。」
紅纓和半蘭倆到門口時,還能清楚地聽見徐皎對負雪的敲打,「這回我讓你回來了,往後定要給我時刻警醒著,莫要再生事端……」
待得腳步聲遠了,徐皎朝著負雪笑起,「這下好了,你回來,名正言順。」
「那二郎君那邊呢?」負雪自然也是高興,唯獨還是忌憚景欽那頭。
「總歸是在他跟前過了明路了,他短時間內要釋疑不可能,咱們也不能因為懼怕他看穿,就因噎廢食。總之,走一步算一步吧!只你往後行事要更謹慎些,人前我對你肯定多有苛責,委屈你了。」
「郡主言重了,能夠重回郡主身邊伺候,於婢子而言,已是天大的福分,再不敢奢求其他。」負雪情真意切道,「不過……郡主當真要學鳧水嗎?婢子記得你甚是怕水,那時在南陽府,就聽他們說起郡主你水性極佳,婢子就覺得奇怪……」
徐皎心裡一咯噔,心想著,原本的徐皎居然不會鳧水,這不是坑她嗎?
「說學鳧水只是為了讓你名正言順回我身邊的一個藉口罷了,還有就是景玥不會水,我得裝上一裝。至於我,原先確實是不會的,不過後來赫連都督把我教會了,而且我天賦不錯,很快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他還游得好。」
徐皎毫不心虛地搬出赫連恕當了擋箭牌。
負雪一愕,「赫連都督……教你鳧水?」
「是啊!」徐皎應得乾脆,「也得虧我有先見之明,跟他學會了鳧水,否則啊,我這條小命說不得還真就交代在南陽府了。」這謊話啊,越說越是溜。
負雪的表情卻很有兩分耐人尋味。赫連都督教郡主鳧水?這男女有別,怎麼教的?
徐皎半點兒不知負雪此時心中的糾結,只是將話題帶開,順勢說起另一樁事兒,「對了,今日赫連都督還告訴了我一個很是緊要的消息。」
徐皎將有人在惠陽暗中調查景玥之事告知負雪,負雪聽罷,果真緊張了,「難道是有人懷疑你的身份?」
徐皎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眼下這樁事兒得想辦法透給我母親知道。」
惠陽那頭,她什麼都不知道,可是趙夫人在那裡住了十幾年,不可能沒有半點兒根基,何況琴娘甚有手段,她們既然當初敢走這一步李代桃僵,總不能沒有想過後續可能會遭遇的問題。
透給她們知曉,由她們解決,更好些。這也是她方才在赫連府,與赫連恕商議出的結果。
「可是,要怎麼透給夫人知曉?」又不能直接去說。
「這個赫連都督說交給他就是,咱們不用操心。」徐皎很是理所當然地道。
負雪睨徐皎一眼,不置一詞。
徐皎奇怪她的突然沉默,「怎麼了?難不成你還不放心?」
「不!有赫連都督幫忙,婢子沒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只是郡主有沒有發現,她如今越來越不將赫連都督當外人了,這樣要命的事情也能放心地交給他?很顯然,郡主並沒有意識到。如果意識到了,她能坦然接受嗎?未必!終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不過,那件事交給他,咱們還另有一樁事也非做不可了。」徐皎此時滿心只有危機感,並無半點兒風花雪月。
洗墨居,景欽回來後就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裡練字,哪怕聽得報說二娘子回來了,他也只是道一聲「知道了」,就再無旁的指示了。
景鐸卻是拎著他的蛐蛐兒籠子,旁若無人地直接打開了房門,一邊進到書房內,一邊問道,「進來時怎麼瞧著二水在外頭跪著?這小子平日裡機靈的,最得你心,今日怎的竟捨得將他罰在外頭跪著了?」
「就是太機靈了,所以才需要好好敲打敲打,免得翻了山。」景欽頭也不抬地冷聲道,手下筆走龍蛇,一個大大的「靜」字落於紙上,鐵畫銀鉤,筆風銳利,明明是個「靜」,卻透著幾許鋒芒畢露。
「我都聽糊塗了,這小子到底做了什麼,竟惹了你這般生氣?」景鐸來了興致,放下蛐蛐兒籠子,傾身過來,滿眼皆是八卦之光。
「今日在弘法寺後山,竟與蓮房偶遇了。」景欽語調疏冷道。
景鐸聽罷,先是一愕,繼而就是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這小子收了多少好處,竟將你給賣了?」
景欽沒有言語,抬眼往景鐸冷冷一盯。
景鐸緩了笑,「說實在的,那蓮房也就是背地裡傳了傳阿皎的閒話,你就將她晾在了一旁……你忘了在她身上花了這麼多的心思呢?如今功虧一簣,不是太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