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莫都尉與醫士
2024-05-24 11:03:55
作者: 酌顏
長相上不分軒輊,而氣質上,卻是介於赫連恕與景欽中間,既不過分溫文,卻也沒有赫連恕的生人勿近,當得起文中所贊的「龍章鳳姿」四字。
徐皎喜愛所有美好的事物,何況是親眼見到她本就很是心水的男主角,當下便是歡喜得讓她全然忘記了此時的境況,忘了她侍女的身份,不只抬起了頭不說,一雙眼睛更是看直了,眼裡還幾乎冒起了星星。
可驟然一記眼風如刀掃了過來,她渾身一凜,哆嗦著起了栗,見赫連恕已經冷冷收回了目光,她收斂了心神,有些心虛地垂下眼,這才後知後覺想到,她為什麼要心虛?
莫說她對李二郎君沒什麼壞心思,只是純屬欣賞罷了,就算她真起了什麼歹心,又關那個死變態什麼事?
然而,腹誹歸腹誹,她卻沒有這個膽子當面懟赫連恕,眼下姿態放低點兒為好!
她低眉垂首的姿態讓赫連恕滿意地收回了目光,起身朝著李煥拱手道,「深夜叨擾,李二郎君勿怪才是。」
「赫連都督哪裡的話?今日得月樓遇刺之事,陛下已交由緝事衛全權徹查,辛苦赫連都督。這麼晚過來,可是案情有了什麼新進展?」李煥重新請赫連恕坐下,他也跟著落座,關切地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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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還在徹查,今夜,本座前來,是有兩樁事兒。這頭一樁,之前事出倉促,李二郎君又不得空,所以有些事兒本座還未詳細詢問過,特來與李二郎君一談。」
他說的平淡尋常,李煥聽得笑意淺淺,神色如常,徐皎卻是納罕道,半夜三更地登門問話,也虧他說得這樣理所應當呢,她聽著都替他臊得慌。
「另還有一樁事兒,李二郎君的侍衛受了傷,我這裡正好有一位醫士,順道帶她來看看傷。」赫連恕的手往後一擺,指向身後立著的人。
被指的徐皎愕然了,她不是侍女嗎?怎麼又成醫士了?這就是讓她背上這麼重的藥箱的緣故?可她也沒有醫術加持啊!
李煥的目光隨之落在徐皎身上,見是個侍女打扮的小娘子,卻不過觸了一眼就移開視線道,「多謝赫連都督好意,不過我那侍衛已是讓大夫瞧過,傷口也已經處理好上過藥了,倒是不必再勞煩赫連都督的醫士。」
「那不一樣吧?有些事情,李二郎君的大夫未必有本座這位醫士來得方便,何況……本座這位醫士有家傳的靈藥,說不得給李二郎君的侍衛用過,就能藥到病除了呢?」赫連恕淡淡勾起唇角,就連語調里也帶了笑音兒。
徐皎想著,這人不笑時就壞,一旦笑起來,更是滿肚子的壞水兒。雖然吧……笑起來也甚是好看,徐皎抬起頭來看著,粉唇也跟著一彎。
那頭聽了赫連恕一番話,往她這頭看來的李煥卻剛好將她的面容看清,目光便是微微一滯。
徐皎察覺到了,眸子忽閃了兩下,與他的目光短短相觸一下,就垂下了眼去。
方才得月樓前驚鴻一瞥,她之所以覺著徐皌那張臉眼熟,正是因為她們姐妹倆居然長得有些相似。
赫連恕敢直接開口,李煥之所以怔忪,都是由來於此。
赫連恕咳咳一聲,打斷了李煥的凝視,在李煥抬眼望向他時,他才輕勾唇角道,「如何?李二郎君,可要試上一試?」
李煥神色幾轉,片刻後,轉頭對他身側的一名隨扈在側的侍衛道,「你領這位醫士去一趟吧!」
「去吧!」赫連恕笑著對徐皎道。
徐皎行一聲「是」,屈膝行禮退出花廳,與那個侍衛一道沿著廡廊離開,遠遠的,還能聽見赫連恕的聲音,「正好,趁著這個時候,本座與李二郎君談些正事兒。」
一路走過好幾個門洞,穿過園子,夜色中什麼都看不真切,但直到他們在一間廂房前停下步子時,徐皎估摸著他們已經身處內院。
領路的侍衛不敢造次,輕輕敲響了房門,不一會兒,一個侍女從門內走出,幾人相互見了禮,侍衛才壓低嗓音道,「莫都尉可醒著?」
書中寫得清楚,百江縣中,徐皌連最後一個親人也失去了,大傷大悲,之後復仇之火熊熊燃燒,機緣巧合之下,幫了李煥一次,被他看中其才能,帶回了盧西,女扮男裝,化名莫栩入了盧西軍中。
她本就自幼隨平南王出入軍中,對軍務信手拈來,很快就在軍中嶄露頭角,一路高升。沒想到,她如今已然是都尉的官職。
李煥到鳳安也將她帶在身邊,足見對她的看重和信任,可此時在屋中伺候的居然是個侍婢,莫非……因著這次受傷,徐皌的女兒身提早暴露了?
徐皎正思緒飛轉著,那侍婢已經輕聲答道,「方才藥效過了,疼醒了,剛換了藥,還未睡著。」
侍衛點了點頭,轉頭望了一眼身後低眉垂眼的徐皎道,「你帶這位醫士進去看看!」
那侍婢神色間明顯有些奇怪,瞥了一眼徐皎,道一聲「是」,側讓開身子,將徐皎往屋裡引,「這位醫士,裡面請。」
屋內擺設雅致中顯高貴,清新中見用心,沒有燃香,反倒是充盈著果木的香氣以及藥味,只這些氣味當中還是滲進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繞過簾櫳,血腥味更濃重了兩分,前頭不遠就是床榻的方向,從這邊看過去,能隱約瞧見榻上躺臥著一道身影。
須臾間,她們已經走到了床榻前,侍婢恭聲道,「莫都尉,這位醫士是郎君特意請來為你看傷的。」
榻上的人果真醒著,正望著帳頂發呆呢,一頭髮絲披散在腦後,白日在得月樓見時的那些偽裝已是盡數洗去,少了兩分少年的俊秀,多了兩分女子的柔美。
不得不說,這張臉與自己這張,還真是有些相似。只徐皌的臉比自己的消瘦了些,這會兒更是慘白慘白的,不見半點兒血色,越發顯得那眼睛黑黝黝的。
徐皌的傷已是請大夫看過,上了藥,也包紮好的,可這個時候居然又請了醫士來,而且還是這樣深更半夜的時候,連侍婢都覺得奇怪,遑論是徐皌了。
她自平南王府出事後,日日都是心弦緊繃,時時警覺,聽得這話,驀地就是蹙眉望了過來,卻是不期然望見了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