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顧醫生家的無良抑鬱小孩（15）

  顧淮舟頃刻間剝奪了身體的掌控權，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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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離開病房的那一刻，他正好與他的阿婆擦肩而過。

  姜初穗起身，倚靠著牆面向前行走，跌撞中正好撞上一道高挑的身形。

  「你要去哪嗎？我帶你去。」開口的是一道儒雅清潤的男聲，他將姜初穗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胛上問道。

  「小心點。」謝祠安說著，纖瘦的骨節繞到姜初穗的後頸，微眯的眼角觴著促狹的笑意。

  「宿主，是謝祠安。」啾啾提醒道。

  姜初穗不動聲色地躲開，「謝謝你的好心，不過我不需要。」

  謝祠安輕笑，「別害怕，我不是壞人。」他的指尖有節奏地敲打著聊天屏幕。

  「龔金蘭在哪個病房？」

  另一邊回道，「309。」

  「把顧淮舟引過來。」

  「嗯。」

  收到回復的謝祠安饜足地關上手機，強制性地抵住姜初穗的脖頸，頗有威脅意味地開口，「不想死就跟我走。」

  他的齒關摩挲著乾澀到滲血的唇瓣，緩緩挾持著姜初穗向病房走去。

  而另一邊的顧淮舟理智早已崩塌，順著指引向病房跑來。

  而即將到達的謝祠安聽到無線耳機中傳來沙啞撕裂的男聲，「顧淮舟要到了。」

  「你做好準備，計劃別泡湯了。」

  「還有，替我看看她怎麼樣了。」

  「嗯。」謝祠安回道，隨即曖昧地將姜初穗擁入懷中，親昵地靠近她的耳畔，用薄唇輕抵著她的耳廓。

  「你猜顧淮舟看到這一幕會不會瘋呢？」

  「不會。」姜初穗嬌軟的嗓音帶著篤定，昂頭與謝祠安拙劣的眸光對上。

  好巧不巧，這一幕正好映入顧淮舟的眼眸。

  腦海中顧潯渙神情渙散，低喃著開口，「怎麼會呢？」

  下一刻，他拼了命地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猩紅著的眼眸，理智早已潰膿糜爛。

  他死死地想要衝破那層枷鎖，薄唇不斷呢喃著，「怎麼會呢？」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都是騙我的嗎？

  他低吼著死命撞擊那層屏障，卻死死被顧淮舟抵制著。

  「求你了，放我出去。」顧潯渙卑微地苦苦掙扎。

  「放你出去丟臉嗎？」顧淮舟微挑的眼角擦拭著著冷漠麻木的脂色。

  「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家。」他顫慄著全身，無助地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帶著悵惘，他自嘲地勾唇，想明白了一般，「原來是這樣嗎？」

  「你走吧，身體歸你了。」他昂著頭，無力著倚靠著黑暗的牆面，雙手垂落在地面上，散盡了血色。

  如同行屍走肉般僵硬。

  顧淮舟伸手，卻停止在半空中。

  只見顧潯渙的身體逐漸與黑暗交融，陷入被絕望包裹的汪洋。

  「替我好好活下去。」

  他不恨姜初穗欺騙他，只恨他那無厘頭的愛。

  可能太想要個家了吧。顧潯渙想，他太累了。

  於是他癱倒在牆角，身軀逐漸冰冷。

  顧淮舟怔身，垂眸望著那具尚且餘溫的屍體。

  顧淮舟第二次認識到，生命的脆弱得不堪一擊。

  第一次，是他自己，得知自己患上癌症的那一刻。

  而自己的身軀卻有著前所未有的輕暢，才恍然明白，那桀驁孤僻的小少年把他致死的癌症轉移到自己身上。

  替他去死。

  可也只有顧淮舟知道，顧潯渙多想好好活著，有一個真正的家。

  「該有多絕望啊。」顧淮舟薄唇微啟，他不知道，他也未曾體會過。

  「對不起。」如今只能做的，只能是滿心的愧疚。

  如果說顧淮舟是蟄伏在黑夜中的野獸，那顧潯渙則是在光中重生的夏蟬。

  兩人的一生都是悲慘凜冽的。

  阿婆只知道，顧淮舟摒棄了一切骯髒，殊不知他才是糜爛的承載體，是獠牙染血，潛伏在黑夜中時刻等待反噬骨血，他只是善於在人群中偽裝。

  而顧潯渙，才是真正的白紙。

  而他顧淮舟才是那個真正不折不扣，罪不可赦的劊子手。

  想到這，顧淮舟突然笑了出來。

  真的是，騙人太久自己都快忘了。

  他真的罪該萬死，但他承諾了要替顧潯渙好好活下去，再也不好食言了。

  顧淮舟殊不知，他眼角沾淚。

  他與顧潯渙本一體，如今相融骨血。

  思緒回到現實，顧淮舟斜睨一眼被謝祠安攬在懷中的姜初穗，略過二人匆匆走進病房。

  就在經過的那一瞬間，顧淮舟的心刺疼。

  他明白，是顧潯渙的潛意識在牽動他的心神，而他只能故作漫不經心。

  而同時，姜初穗腦海里響起冰冷的系統音。

  「任務完成，反派顧淮舟虐心值達到100%。」

  「主線劇情崩潰，反派顧淮舟死亡。」

  「請宿主接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