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明大人和她的忠實信徒（完）

  祈福完畢，羲太格·年纏著余碎陪他重溫他們遺失的美好，街道的每一角留下了他們依偎的身影。

  薄霧濃愁四溢，夕陽從遠處的海平線暮沉，淺金的曙光撒在了羲太格·年精緻的側臉上，鼻尖還熠射著碎星，為他鍍上一層光芒。

  「姐姐，我帶你回家。」少年嬌氣的開口，唇角微揚，眉眸帶笑，清瘦的面龐上滿是喜悅，擾了余碎的心緒。

  「遇見姐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我也是。」余碎淺淺的開口，只驚覺手腕處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羲太格·年望著余碎憔悴的面容，眉頭緊蹙，眼底滿是憐惜。

  他的心底在勸誡他，再不抓緊點，姐姐就會永遠離開自己。

  不得不說，羲太格·年的直覺是對的。

  此刻余碎的腦海中正響起系統刺耳的警報聲，「任務期限已到，宿主在七天後即將脫離此位面。」

  「如再不完成任務，宿主將會魂飛魄散。」

  「警告，警告，警告。」

  余碎轉頭望向羲太格·年粲然的笑容，心口一怔，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抓擾她的心臟。

  ……

  回到宮殿的余碎和羲太格·年過著相敬如賓的生活。

  余碎總是沉默寡言，而那張姣好的面容愈加枯瘦，身子骨也更加脆弱，似乎搖搖欲墜。

  羲太格·年察覺到了什麼，時刻陪伴在她的身畔，而余碎則會如慵懶的小貓般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懷中，他會輕撫她佝僂瘦削的脊背，他清晰地感受到，余碎的鼻息似乎愈加微弱細碎。

  大部分時間，她都在輕闔，即使是醒來，也是沒過一會兒又睡了過去，沉睡期間，她的胸膛不再淺淺地起伏，有的只是如死水般的沉寂。

  要不是溫熱的鼻息會輕落在羲太格·年敏感的脖頸上，他似乎不敢相信懷中的人兒還在人世伴著他。

  直到有一天，平靜似乎被打破了，而那時余碎瘦弱的如枯骨一般，距離離開的日子只剩下最後一天。

  余碎睜開惺忪的雙眸，側耳輕聽著門外的動靜，是神界的人。

  他們知道了羲太格·年的所作所為，要將他押送回神界，執行審判。

  余碎知道審判的後果，魂飛魄散。

  她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在羲太格·年來到她身邊時，她費勁全身氣力，輕吻上了他的唇瓣，神力一下子滋養了她的身軀，勉強攙扶著身子站起身來，打暈了發愣的羲太格·年。

  余碎施展神力來到了唐瀟身邊，她與原劇情一般，與光明神生活在了一起，而她去到那片墓區就是為了尋找光明神遺失的靈魂碎片。

  余碎交代了一些瑣事，將自己這些天寫的書信交給了唐瀟，並囑咐她記得一天放一封書信在宮殿門口。

  然後她回到了神界，那些神明似乎對她的出現很是震驚。

  她將羲太格·年的所作所為全都包攬在了自己的身上，請求那些神明等到羲太格·年來的時候處死她。

  神明准許了她的請求。

  而另一邊的羲太格·年悠悠轉醒，發現了余碎消失不見的身影，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朝著神界飛去。

  少年清瘦的面容滿是焦急，「姐姐要記得等我。」

  ……

  羲太格·年到達神界的時候，他望見了遠處一身白衣染血的余碎，而那些神明正在宣讀著她的罪孽。

  可羲太格·年知道，那一切，是他的所作所為。

  在最後一刻，少年如初見般將即將倒下的她擁入懷中，而余碎的心口大片的鮮血湧出，少年的溫熱落在余碎的心口，余碎掙扎地靠近他的耳畔，輕聲呢喃著。

  「殺了我。」

  「我會回來的，等我好不好？」

  余碎姣好的面容上浮現的滿是祈求，羲太格·年沒有回應，只是通紅著雙眸，緊抿著唇瓣，上齒死死抵在下唇，強忍著全身冰冷的顫抖。

  他緩緩幻化成一把斷刃，那把斷刃是他斷裂的犄角，是余碎當年親手為他雕刻的，他將斷刃抵進了余碎的胸口，刀尖染血，羲太格·年悲痛欲絕的嘶吼在天地間迴蕩。

  他，親手殺死了他的余碎。

  「反派黑化值歸零，任務完成。」

  「任務完成，為宿主脫離位面。」

  羲太格·年有些癲狂的擁著余碎的屍骨，他沒有理會背後那群沉默的神明，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安撫著自己，似乎也在講給余碎的。

  「姐姐會回來的。」

  「會回來的。」

  「一定會的。」

  羲太格·年緊咬著唇瓣，雙肩不停聳動，鼻尖泛紅，卻終是沒有哭出聲來，只是一遍一遍呢喃呼喚著余碎的名字，希望他的神明大人再次憐憫他，回到他的身邊。

  可惜人有情，天亦無情。

  余碎的屍骨漸漸幻化成了閃熠的點點星光，消散在羲太格·年的懷中，他拼命的伸手去抓，卻無濟於事，他麻木地張開掌心，只留下一片空白。

  羲太格·年的心在那一刻死寂，眼底滿是絕望的空洞麻木。

  他不知道他怎麼回到的宮殿，不知道怎麼渾渾噩噩度過了一天沒有餘碎的日子。

  宮殿裡的每個角落似乎都充斥著余碎的嬌艷的笑顏，溫柔的輕聲細語，還有他和余碎的點點滴滴。

  這一切似乎在刺激著他，他癲狂地砸碎了殿內的一切，想了結自己疼苦悽慘的一生，一封書信落在了他的腳底，信面上還有著余碎娟秀的字跡。

  他彎下腰，滿懷希冀的打開的那封書信，是熟悉的字跡，是姐姐。

  她在信中向他訴說著她近來的遭遇，信的最後一行，寫著「姐姐就快要回來了。」

  羲太格·年久違地笑了，溫熱打濕了泛黃的信封。

  「笨蛋姐姐，剛寫的信字跡怎麼會模糊？」

  他緩緩斂下眼眸，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苦笑著開口「姐姐又在騙我，是不是姐姐再也回不來了？」

  「姐姐太壞了，幹嘛留我一個人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苟延殘喘。」

  「可惜我才不捨得拆穿姐姐的騙局，讓姐姐傷心。」

  他通過宮殿裡的監視，知曉了余碎的去處，他找到了唐瀟，要回了所有信件，一封一封的頌讀著，指尖輕撫過那清秀的字跡，那泛黃的紙頁，仿佛還殘留余碎的餘溫。

  他提筆，一字一字的寫著回信，到最後一併燒毀。

  少年將所有的委屈與思念寄托在書信當中，期盼著少女的回音，卻終是黃粱一夢，夢醒即破。

  「這樣，姐姐就能看見了吧？」羲太格·年垂眸，睫羽輕煽，沙啞低抑地開口，眼底滿是陰鬱。

  「反派黑化值＋100，黑化值爆表。」

  系統清冷的提示音響起，而余碎看著屏幕中的一切。

  以及羲太格·年最後的死因。

  他回到了與余碎最初相遇的地方，將當初殺死余碎的那把斷刃，插進了他的胸口，沒有預料中的血液順著刀尖流淌，只是羲太格·年乾淨得如一張白紙，唇角噙著淺淺的笑容。

  他眼眶通紅，血絲蔓延眼底，如斷線的風箏般倒在了破敗的地面上。

  他死前的那一刻，還在細語呢喃著。

  「終於可以陪姐姐了。」

  「好想姐姐。」

  而小鎮沒有了羲太格·年神力的維持，頃刻間帶著羲太格·年所有的疼苦與美好化作了土石，被掩埋在漫漫黃沙之間。

  位面完結

  「我願為你承擔所有罪孽」——余碎

  「笨蛋姐姐總是在笨拙的欺騙我，但我願意遂了她的意，我可捨不得看她傷心。」——羲太格·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