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元旦

  「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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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葉紛披的山間，有一股黑漆漆的涼意，她被梁澤煦帶著走到最前方，一顆巨石橫亘在那。

  他上前拍了拍，讓她坐下。

  謝歡盡坐上去，抬眼的一瞬間就怔了，這裡可以看到廣南市大片的光景，高樓大廈摩天大樓，各種星星點點的光芒，明明很遠，卻又仿佛近在眼前。

  這是人類發展至今值得驕傲的盛景。

  中間有一片地，涌動著越來越多的人頭，那裡就是之前在奶茶店裡看到的天河廣場了。

  謝歡盡看向梁澤煦，目光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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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漸地，高樓大廈的最上面開始照射燈光，閃爍著十二點的倒計時。

  燈光拼湊出來的十字倒數開始一下下的呈現變換著，天河廣場裡的年輕男女卯足了勁開始跟著倒數。

  十、九、八、七

  …

  …

  三、二、?

  一剎那，天河廣場的人群里瘋了般的響起彩帶迸發的聲音，各種五顏六色的彩帶向著黑夜劃出光彩。

  而謝歡盡卻無暇看到那裡了，因為隨著跨年倒數的最後一聲落下，在晚間山腰間，謝歡盡看到了屬於自己的火樹銀花。

  天空絢爛無邊，她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她的身邊，站在那頭的絢麗之下，朝她張開了手，他眉眼飛揚，對著她道——

  「謝歡，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山間涼風習習，卻溫柔的將他的話帶到她的耳邊。

  謝歡盡呆愣著，看著眼前的他。

  一瞬間曾經的種種都在眼前迅速的閃過，她聽到了在F國里躲在角落裡的女孩對著她說，「你的日落大道迎來了盡頭處的光明。」

  她用著全力跑過去環在他的脖頸上，她踮起腳尖，在光芒萬丈下與他擁吻。

  耳邊爆炸的煙花聲越來越模糊，五彩斑斕的光芒為黑夜添了無數的光彩，他們在無人光臨的山間，只看到了彼此。

  ---

  從山上下來，已經凌晨一點多了，梁澤煦沒回去開回自己的車，而是找了個代駕把車開回去了。

  自己則開著摩托車帶著謝歡盡回了家。

  謝歡盡一天的心情大起大落，回到家撐著股勁洗完澡就回床了，梁澤煦在外邊洗手間裡要比她快洗完澡，她努力掀開眼皮，把自己送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睡了。

  軟綿綿的身體窩在梁澤煦的懷裡，梁澤煦卻沒有做些什麼，他眼底的愛意明顯，足以衝散情慾，最後他圈緊了她，在她額間落下一吻，輕道，「晚安。」

  一覺無夢，睡得極為安穩，醒來時天光大亮，臨近中午了。

  謝歡盡這人做什麼都乖乖的，睡覺也是，可以一個姿勢一覺到天亮，醒來她卻被放到了自己的枕頭上，梁澤煦的位置也已經沒了人。

  她起身坐起，揉了揉發酸的眼，四周掃視了會，在落地窗前看見了一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放在耳邊接著電話的梁澤煦。

  白蒙蒙的日光照在他的大半張臉上，他指尖敲了敲煙體，菸灰縹緲。

  謝歡盡直直盯著他，一剎那間，謝歡盡發現她沒參與過他的那三年，在某些方面他真的是陌生的。

  除了他生日聚會，她出來找他，見著他在欄杆上抽菸之外，有意無意的梁澤煦也基本都在避著她抽，所以基本上她也就沒見過他抽菸了。

  過了會兒，許是察覺到了來自她這的目光，他言簡意賅的回了那頭的人，「知道了。」

  完了就掛了電話，把煙滅了，往她這邊走。

  他的每一步走的都不快也不慢，卻謝歡盡莫名感到點侷促，她低下了頭，撈過旁邊的手機，亮了亮屏幕，看了眼時間。

  須臾發現自己有個未接電話。

  沈進的，在昨晚十二點準時打來的，當時的她並沒有看手機，所以沒接上。

  她這才突然想起自己一個多月前也忘了回他電話的事。想了下，她就回撥了過去。

  這時床側凹陷，梁澤煦上了床，擱她身旁，看到她打電話，意興闌珊的撥弄她的頭髮。

  好幾個月了，比剛來廣南時長了不少。

  鈴聲在那頭堪堪響了幾聲，就被接起，傳來沈進有些倦怠的聲音，少了平時很多的疏離感。

  謝歡盡想了想剛剛看到的時間，十一點多了，沈進還沒醒嗎？

  他像是也知道是她打來的，沒有開口說話，等著她開口。

  謝歡盡正了正嗓音，沒有談及昨晚他打電話過來的事，而是問了之前的事，「先生？」

  他淡嗯。

  「你上次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須臾那頭傳來了點窸窸窣窣的聲響，他像是起來了，「沒事，我回F國了，想和你吃個臨別飯來著的。」

  他笑了下，用著朋友般的語氣對她道。

  話音剛落，謝歡盡震驚的叫了聲，「對不起，我不知道。」

  兩地有七個小時的時間差，他那應該才五點多，難怪他語氣那麼倦怠。

  她又道了聲歉，「對不起。」

  梁澤煦靠的她極近，在沈進開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他就聽出來是他了。

  畢竟兩人也算是從小一塊長大的。

  聽見沈進說他回F國的時候，梁澤煦的眼皮微不可查的抽動了下。

  梁澤煦是知道沈進離開這事的，一個圈子裡的人，稍微芝麻大點的事都能傳的人盡皆知，況且沈進走之前和他坦白那麼多，就已經是在道別了。

  在這一場感情里，梁澤煦還沒和沈進開戰就已經結束了。

  全因謝歡盡，她的態度太明確了，喜是因為梁澤煦，悲也是因為他，沈進就是想當個卑微男二照顧她的資格也沒有。

  梁澤煦絞著謝歡盡的頭髮絲，放她耳邊，弄的她癢的不行，謝歡盡瞪了他一眼，圓滾滾的眼珠子，一點也凶不起來。

  梁澤煦笑了聲，卻沒再搗亂，出去了。

  謝歡盡看著梁澤煦出去的背影，接著對沈進道，「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到時候再請你吃飯。」

  沈進笑了聲，「會的。」

  謝歡盡就要道別掛了電話，畢竟五點左右打電話給他實在是太打擾了。

  掛之前那頭傳來了一聲祝願，「阿歡，元旦快樂。」

  謝歡盡彎了彎眉眼，「你也是。」

  沈進這邊外邊的天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四周靜的仿佛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手裡的手機黑了屏，天冷漸漸的就起了一層霧，握在手心裡，冰冷的緊。

  謝歡盡的聲線天生溫軟，卻從來不會有電話裡頭那般有著小女人的嬌氣，即使沒見著她人，沈進也想像的出來，她如今一定溫柔如水，眉眼都是彎彎的。

  明明這是他意料之中的，可情感卻騙不了人。

  F國是適合沈進的，他在這兒早已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如果他足夠心狠，又或者他對謝歡盡的執念沒那麼深，那麼他本就不該回去的。

  良久，沈進對著黑暗裡空無一物的角落處終是道了聲，「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我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