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推開

  「那段時間我常常在想，滿身負累的我，真的有資格去喜歡那樣一個屬於光的少年嗎？」

  ——謝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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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碗面兩個人吃的都慢，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教養本身如此，不過正好合了謝歡盡的意，因為他們回校的那個時間點，正好大部分人都在教室里午睡，少許的在走廊里會看到高三的學生在努力的背書，很少會關注並肩走著的他們。

  他們輕手輕腳的回了教室，梁澤煦也從謝歡盡的這邊過道走，走到謝歡盡的座位旁，攤開了右手在她眼前，紋理清晰的手心裡依舊安放著一顆糖，她看著，沒忍住無聲的笑了起來。

  梁澤煦像是看準了，俯身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是故意的在撩她，呼出的熱氣撲了她滿耳，讓她紅了臉。

  

  她低頭，長長彎彎的睫毛看著桌面，不敢看他，梁澤煦也知道謝歡盡不禁逗，不敢放肆，說完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幕全然落進了在窗外站了許久的李穎俏眼裡。

  她看著謝歡盡的座位那邊，有些用力的咬著自己的下唇，眼裡寫著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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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節體育課結束後的大課間，李穎俏拉過謝歡盡旁邊的椅子坐下，謝歡盡在低頭寫著東西。

  「阿歡？」她叫她，聲音比起以外柔和與親切了許多。

  「嗯？」謝歡盡視線離開桌面，看向她。

  「阿歡，阿歡，你是不是對我最好了？」李穎俏其實是屬於很清秀的長相，小家碧玉的風格更適合她，但她喜歡化妝，妝容奪了別人的目光，就淡化了她本身的美。

  這話其實很熟悉，小的時候，因為母親的關係，謝歡盡和李穎俏的關係也挺好的，小孩子的感情哪有那麼多的是是非非，小時候的李穎俏心思簡單，喜歡跟在謝歡盡後面和她玩，謝歡盡懂事的早，事事也都喜歡遷就著她。

  那時李穎俏想吃些什麼，玩些什麼，她就喜歡對她說，「阿歡，阿歡，你是不是對我最好了？」

  只是後來，少女心思逐漸複雜了起來。

  謝歡盡垂眸看她，多少看懂了些什麼，「阿俏，你要我幫你做什麼嗎？」

  李穎俏像是被戳破心思的少女一樣，頭垂的有些低，發出的聲音都是屬於少女的羞澀，「阿歡，我跟你講哦，我有喜歡的人了！」

  「嗯，恭喜你。」她反應有些淡，因為她有預感李穎俏接下來說的話，她開心不起來。

  「那個人就是上學期從外地新轉來的哦，叫梁澤煦…」她說到一半看向謝歡盡的反應，謝歡盡咬著下唇里的軟肉，很安靜，就像是在認真聽她講話，她笑起接著說，「阿歡，這周六是我生日，你知道的吧！我媽說謝嬸嬸還給我做了蛋糕，我們都知道的，謝嬸嬸做的蛋糕特別好吃。」

  她點頭認同了這句話。

  「阿歡，我想周六的時候約梁澤煦出來。」

  謝歡盡一時有些不知道再去回答些什麼，有些不想再聊下去的敷衍道，「那挺好的啊。」

  「那阿歡，你能不能幫我約梁澤煦出來啊，我和他沒什麼交際，你們是鄰居，一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肯定不好意思拒絕你的。」

  這時，門口突然一陣嘈雜聲響起，一群打完了球大汗淋漓的少年從門口進來，梁澤煦也在其中，他走在中間，臂肘之間夾著籃球，上面的印著Wilson的英文圖標。

  他被旁邊的人勾著肩，身旁的人在笑鬧他，她多少聽進了些。

  「煦哥，你今天可是把魅力散發到別班去了，把別班的男生打的那叫個慘，好玩的是，他班的女生全倒戈你這邊，給你喊加油。」

  「真是，那嬌滴滴的聲音喊的我都是一身熱血沸騰哈哈哈。」

  他也在笑，三分張揚，四分明媚，一雙桃花眼裡儘是傲氣。

  突然梁澤煦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視線與她相撞在空中，少年的桃花眼在笑望著她，她卻只是看了一會，就低下了頭。

  李穎俏的聲音依舊在耳邊響起，「阿歡，我覺得生日那天可以見到自己喜歡的人，到了晚上吃起謝嬸嬸做的蛋糕來，我會更加開心的，所以你，能不能幫幫我呀？」

  不知是不是錯覺，李穎俏在『謝嬸嬸』三個字上加重了音。

  謝阿媽是她的底線，一直都是，她提起的那一刻，就認定了謝歡盡不會拒絕。

  隨後她聽到自己回了個很輕的字，她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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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的風有些涼，黑漆漆的天空襯的天上的幾顆星更加閃耀，她走到陽台欄杆上，雙手撐在那，看著遠方的路燈，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她拿起一看，消息框裡，是梁澤煦發來的一句話，【謝歡，向下看。】

  她有些驚訝，低頭就落進梁澤煦的那雙桃花眼裡。

  手機隨即又震動了下，【真巧。】

  有些沉悶的性子讓她不知道回些什麼，【嗯。】

  話被聊死，梁澤煦卻無所謂，接著逗她，【謝歡，你真好看，夜裡看更加好看。】

  這話讓謝歡盡想起不久前他在謝歡盡耳邊說的「你笑起來真好看」這句話。

  片刻間，臉又有些紅了起來。

  梁澤煦沒再發消息，兩個人上下兩個陽台，看著外面，美好的讓人不捨得打擾。

  許久，風吹涼了臉上的燥熱，她鼓起勇氣發了消息給他，【梁澤煦，這周六有空嗎？】

  消息發過去不過兩秒，那人就回了消息，【佳人相邀，隨時有空。】

  接著又是一條消息，【謝歡，你約我啊？】

  字裡行間的笑意快要溢出屏幕，她不忍多看，快速的發了地點與時間，隨後慌亂的關了手機，轉身回了屋裡。

  謝阿媽在廚房做夜宵，她心生委屈，像個孩子一樣走進廚房抱住謝阿媽，頭擱在謝阿媽瘦弱的肩膀上。

  謝阿媽沒有問她怎麼了，蒼老的手輕輕的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試著去分擔她的難過。

  七年前，謝阿媽從冰冷的地方出來時，謝歡盡小小的身體乖乖的站在陽光之下，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卻滿臉平靜，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那一瞬間謝阿媽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她時，女孩身上本該有的那種驕傲放縱的氣質，只是後來她一直那樣，乖巧懂事的讓所有的心事都死在了她自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