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橙汁去冰嗎 5

  鹿允緘默。

  她不想把柳雯雯的事情告訴陳季，畢竟兩個月前還在陳季面前誇過柳雯雯，現在如果再告訴他「其實我和柳雯雯已經鬧掰了」，那陳季肯定會鄙視她的吧。

  「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要太放在心上。」陳季緩緩開口，「不管別人是怎樣看待你的，我真的覺得你是很棒的女生，是那種能做成事的女生。」

  在鹿允的印象里，陳季好像是第一次這麼真誠地讚美她。

  但她好想告訴陳季，其實自己笨拙的要命，連別人偽善的面目都分辨不出來，之前還傻乎乎的對那種人那麼好。

  最後被人利用了，自己還是那種幫著數錢的角色。

  鹿允匆忙地掛了電話，然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其實她有一個強烈的願望，一直在心裡慢慢發酵，但卻不敢說出口——

  

  她想見到陳季。

  自從國慶假期結束之後，鹿允和陳季有兩個多月沒有見面了。

  她沒有勇氣告訴陳季，其實自己真的很想很想見他一面。

  哪怕見面之後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的陪伴，她也會覺得很滿足。

  可她在愛情里，一直都扮演著一個膽小鬼的角色。

  她害怕自己哪裡稍微做錯了，就會讓陳季反感。

  所以她連自己的想念都不敢說出口。

  .

  自從那次和柳雯雯徹底鬧僵之後，鹿允本以為自己會遭到很多人的排斥，但讓她始料未及的是——居然有好幾個女生主動向她示好。

  鹿允一想到這些人可能是因為知道了她外公的身份，所以才主動向她示好。直到有個女生偷偷地告訴鹿允：「你知道嗎，其實大家都很討厭柳雯雯的，但一開始以為她家庭背景很厲害，所以才不敢惹她。你那次不是和她攤牌了嗎，大家這才知道柳雯雯的真面目。」

  最後，這個女生心滿意足地補充了一句：「終於不用裝作和柳雯雯玩的很好的樣子了。」

  這位名叫徐簌簌的女生又告訴了鹿允很多事情——

  比如一開始鹿允剛進這個班的時候，大家不好意思接近她，以為她是那種很高冷的女生。

  後來沒過多久，柳雯雯開始刻意接近鹿允，不是因為柳雯雯有多善良，而是因為柳雯雯觀察到鹿允平時的穿著幾乎都是一些國外的小眾奢牌，所以開始找藉口和鹿允成為朋友。

  當柳雯雯第一次從鹿允那裡收到價值不菲的禮物時，她便死死的掌握了鹿允的軟肋，開始用廉價的禮物去交換鹿允昂貴的回禮。

  徐簌簌還告訴鹿允：「其實大家平時都不怎麼想理會柳雯雯的，但柳雯雯這人特別喜歡刷存在感，所以表面上看起來似乎人緣很好的樣子，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實班裡的同學都很討厭她。所以大家後來看到你和柳雯雯玩的那麼好，還以為你和柳雯雯是同一類型的人，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徐簌簌比較心直口快，所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腦的全部告訴了鹿允。

  真相被血淋淋的揭開了，鹿允甚至一時無法消化這種大量的消息。

  令她沒想到的是，柳雯雯這個人，居然從一開始就是刻意的接近自己。

  所以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騙局罷了。

  .

  聖誕節那天，珩木大發慈悲地給高三學生放了半天假。

  鹿允收拾好書包之後，慢吞吞地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

  周圍都是三五成群、歡聲笑語的人群，她在這份喧鬧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好想好想陳季啊，真的好想見到他啊。

  鹿允走到學校旁邊的一家地下鐵，點了一杯珍珠奶茶。

  寒冷又孤獨的聖誕節，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是唯一的慰藉了。

  鹿允拎著奶茶走在路上，心情突然輕鬆了一些。

  她已經在心裡計劃好了：等回家之後，一邊喝奶茶一邊寫作業，耳機里再放幾首純音樂。

  頓時，一種莫名的愉悅感在心底油然而生，她的腳步也情不自禁地變得輕盈了起來。

  快走到家的時候，一個滑板男孩橫衝直撞地經過鹿允身旁，撞翻了鹿允手中的那杯奶茶。

  滑板男孩揚長而去，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犯下的錯誤。

  鹿允盯著撒了一地的奶茶，一言不發。

  她慢慢地蹲下身，把頭埋在自己的膝蓋里，無法抑制地哭了起來。

  有的時候，人的崩潰界點就是這麼奇怪。

  比如此時此刻，僅僅是因為一杯奶茶，鹿允緊繃著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其實她在意的不是這杯奶茶，而是自己之前早早的在腦海里勾勒好的畫面——放學回家後，一邊寫作業一邊喝奶茶，耳機里放著純音樂。

  現在這一切都化為烏有了。

  所以鹿允感到難過。

  .

  不記得自己究竟哭了多久，直到鹿允感受到自己的腿好像有點麻，她才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少年，他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默不作聲地朝淚眼朦朧的她伸出了一隻手。

  這個人是陳季。

  一時間，鹿允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事實。

  少年彎了彎唇——

  「走，帶你去買奶茶。」

  .

  在她最想見到他的時候，他真的出現在她面前了。

  這一刻，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能直觀地感受到少年溫暖的掌心。

  十指相合的那一瞬間，好像全世界都屬於她了。

  .

  第二年的六月，鹿允收到了一份滿意的成績。

  七月中旬，收到第一志願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晚上，鹿允約陳季出來散步。

  兩個人手牽手走在公園的鵝卵石小路上，突然，鹿允往前跳了一步，擺出「大」字型站在陳季面前，戲謔地揚起唇角——

  「突襲，我要查男朋友的手機！」

  鹿允只是突發奇想，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想查陳季的手機，只是想看看陳季的反應而已。

  陳季寵溺地揉了揉鹿允的頭髮，一副好脾氣的模樣，乖巧的把手機遞給了鹿允，「密碼是0618，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天。」

  鹿允想到了自己很喜歡的一個男演員，那個男演員的備忘錄都是關於他的妻子，所以她今天也想來看看陳季的備忘錄里都記了些什麼。

  其實鹿允是不抱什麼希望的，畢竟她也知道，像陳季這種工科男，肯定是沒有那份浪漫的情懷。

  但是當她點開陳季的手機備忘錄時，發現有一個置頂的文藝小詩——

  「大象的鼻子，熊貓的黑眼圈；

  鳥兒的翅膀，蝸牛的殼。」

  鹿允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解。

  什麼啊？陳季從哪裡複製粘貼的這種莫名其妙的詩…一點都不浪漫。

  「看完了。」鹿允悶悶不樂的把手機還給了陳季。

  陳季注意到了鹿允的小情緒，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道：「不開心？」

  「沒有，開心得很。」鹿允心不在焉地踢著腳底的小石子。

  緊接著，她被陳季猛得攬入懷裡，被吻的七葷八素的。

  「這回開心了嗎？」陳季挑了挑眉，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男孩。

  鹿允：……

  開心個屁。

  大半年了，某人的吻技還是沒有絲毫長進。

  不過，她還是好喜歡。

  .

  鹿允不知道的是，如果當時她再把那條備忘錄往下翻一點，翻過大片的空白，會發現那首詩的最後其實還有一句話——

  「我的你。@鹿允」

  .

  幾年前的一天。

  程陽無意中瞥見陳季書里夾著的一張明信片，署名是鹿允。

  「陳季，我跟你說，我以前和這個鹿允是一個初中的。這個女生她以前狂追過我，只可惜她是個小太妹，認識很多混社會的小痞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陳季面無表情地聽完了程陽的這番話，默默地點評了一句：「那她可真厲害。」

  程陽覺得這話沒法聊下去了，便轉過身和身後的同學熱火朝天的聊起了遊戲。

  在程陽轉身的那一刻，陳季勾了勾唇，輕聲補充了一句——

  「我就喜歡小太妹。」

  .

  END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