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有因有果的往昔（12）

  盛夏，教室窗外的鳳凰花樹高大漂亮，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火紅一片，似火艷麗。

  樹上蟬鳴不歇，操場上跑動的身影青春恣意，一切都是夏日的限定模樣。

  教室里，下課鈴剛打，底下就開始吵鬧起來，講台上的地中海老師叮囑完注意事項就抱著書離開了，學生也都站了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教室最後一排，少女穿著淺灰色校服，睏倦地趴在了桌上，她雙眼緊閉，一雙睫毛長而卷翹，長相是極具攻擊性的漂亮。

  身後不停有人經過，幾乎都會下意識看她一眼，又飛快移開，吵鬧的教室里，她左邊是空著的座位，桌面上放著一個本子，翻開的那一頁恰好是一副素描，主題簡單至極，趴著桌子睡覺的少女。

  「嘭！」

  身旁幾個男生打鬧著，不小心撞到了她的桌子，發出一聲巨響，幾人面面相覷，表情頗為多變，一邊不想和她這種奇怪性格的人沾上關係，一邊又想靠近這樣一個漂亮又神秘的女生。

  耳邊的吵鬧終於引起她的注意，少女微皺眉，然後一點一點睜開了雙眼，那張絕色的臉也終於展露無遺，她坐直了身子，然後視線在周圍掃視了一遍。

  眼前站著幾個陌生的面孔，她已經毫無印象了，所以只淡淡地掃了一眼便移開視線，這裡是當年她和沈清曜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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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左邊看去，桌上東西擺放整齊，簡潔有序，窗台邊還放著一個小小的瓶子，裡面插著一枝花，開得嬌艷而鮮嫩。

  沈清曜的座位，每次都靠窗，還會放一枝他親手摘下的花，她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2027年6月1日。

  距離高考結束還有七天，他的死亡也是。

  她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這個時候，沈清曜應該在天台，他總喜歡一個人待在那裡，然後等下課了再來找她一起回家。

  周圍的人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她皺著眉，直接走了出去。

  她走後，身後的討論仍在繼續，「雖然漂亮是漂亮，但奇怪也是奇怪，眼睛長在頭頂一般。」

  「管她呢，別理就是了。」

  「越來越奇怪了，和那個克星簡直絕配。」

  天台，夕陽西落，天際被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幅瑰麗而絢爛的畫卷，緩緩展開，娓娓道來。

  少年半倚著欄杆，修長的雙手搭在上方，視線落在前方，他一雙眼睛生得好看，仿佛映照的湖面，清晰漂亮。

  他手邊放著的是一瓶可樂，開了蓋，卻一口沒喝，頭頂上飛機划過，離去。

  微風吹動了他額前的黑髮，幾許清冷，六年的時間讓他成長得出色又俊逸，任誰也看不出當年那可憐落寞的樣子。

  他食指在空氣中寫著什麼，一下又一下的，認真至極，三年，六年，黨雨，未渢。

  約定，都要完成的。

  「喂，沈清曜。」

  「回家了。」

  不遠處，少女手插著口袋，站在原地喊他，眉目精緻，眼神慵懶，臉上的神情是一點漫不經心的隨意和恰到好處的張揚。

  夏日的風繾綣溫柔，還帶著一點燥意，他轉過身來，只看著她。

  那一瞬間，黨雨透過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最初相遇的人，不是十二歲的，也不是現在的，而是最開始救了她，和她一起生活了三年的沈清曜。

  黃昏曼妙，落日迷人，他如驕陽，熠熠生輝，橘黃色的微光落在他肩頭，也如星辰，無上耀眼，他彎著唇，朝她笑了一下，山花爛漫，不外如是。

  「好，回家了。」

  「未渢，今天是晴天。」

  他指著天空，語氣溫柔。

  她看著他，想到了繁星、碎雪、極光、風鈴，還有冰川、汽水、玫瑰、煙火，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在她腦海里一一浮現，然後化作眼前這個少年。

  這一年的他，剛滿十八歲，風華正茂，青春恣意，在高考後他會開啟新的人生篇章，走上新的人生道路。

  所以，這一次，由她開始的，也由她結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