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無緣無故的往昔（3）

  「咳咳……」

  他唇色發白，整個人意識模糊著，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來，嗓子啞得不成樣，鮮血沾滿了他的衣襟。

  冷風吹動了她腳邊的裙擺，如火的紅，像一眼望不盡的楓林花火，雨落半點，無聲淺憶。

  黨雨朝前走了一步，在他跟前蹲下，然後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一點也不像，眼前這個瘦弱又可憐的小孩，哪裡都不像他。

  她記憶里的沈清曜，不是這樣的，他從來乾乾淨淨，宛如明月，宛如清風。

  可那雙眼睛，騙不了人。

  原來，這個時候的他是這樣的。

  此時此刻，原世界裡的沈清曜會不會也是像現在這樣縮在角落裡，無處可去。

  她蹲著身子，雙眼望向他，然後才一點一點伸出手，輕聲說了一句，「別來無恙啊，沈清曜。」

  他微抬眸，看向她，眼裡情緒不甚分明，明明只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眼神卻混雜著警惕與冷漠，很難想像，這會是三年後她遇到的那個光風霽月的沈清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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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都花了，鮮血糊著雨水，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樣子，黨雨伸出手，用拇指一點一點擦去。

  意外的，他眼神雖然帶著敵意，卻完全沒有躲開。

  那些記憶幾番沉浮，往昔如在眼前。

  愛穿白襯衣的沈清曜，愛喝可樂的沈清曜，無所不會的沈清曜，喜歡晴天的沈清曜，總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的沈清曜，至死都對她好得不行的沈清曜……

  她垂下了眸子，神情難辨，現在想想，他倒真是沒有一處是她厭惡的，只除了無緣無故對她好這一點，讓她無法理解以外。

  「嘖。」她勾了勾唇，語氣懶散，「原來你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嘭！」

  她話音剛落，人就倒下了。

  黨雨：「……」

  她皺著眉，伸手戳了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暈了？

  這個世界真是玄幻，當年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她暈了，被他撿回去，現在這是反過來了？

  平行時空和原世界真奇妙，相同又不相同。

  「看在你是另一個世界的沈清曜的份上，我做一回好人好事算了。」她半眯著眼睛，神情淡淡，這時雨已經停了，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晚春不晚，夏初未至。

  次日，雨後天空碧藍如洗，清新怡然，醫院病房內，少女坐在窗邊，一雙長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搖晃著，神情悠閒。

  陽光落在她的肩頭，平添幾分暖意。

  床上男孩身形瘦削，臉色青白，青紫傷痕布滿各處，看樣子確實狼狽又可憐，不過僅從其眉眼就已經可以窺見此後的絕色。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頭頂的燈光有幾分刺眼，他不適地皺起了眉。

  「醒了？」

  女聲慵懶，語氣隨意，不緊不慢地從窗邊傳了過來。

  「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

  「我不認識你。」

  「巧了，我也不認識你。」

  她認識的是原世界的沈清曜，不是這個平行時空的，按照正常的軌跡發展，他們這個時候也確實不認識。

  「那你為什麼要救我？」

  他低著頭，手攥著底下的被子一角，真是個奇怪的女人，他心想。

  「禮尚往來。」

  她雙手撐著窗台，從上面跳了下來。

  「你只需要知道我並無惡意。」

  「既然你醒了就行，醫藥費我已經給了，醫生說你還要留院觀察幾天，我就先走了。」

  平行時空並不是原世界，所以她的目的和終點都不在於此，而她也沒有要改變什麼的想法，等傳送艙修復完成，她就會離開，所以減少不必要的羈絆是最好的。

  她說完便離開了，走得特別瀟灑，而他也沒挽留。

  在平行時空里，和另一個沈清曜的見面，就這麼結束了，仿佛沒什麼意義。

  但她又忽的意識到，原來光風霽月、出塵傲然的他，也不全是以後那個樣子，這三年的改變到底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