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覺得你有疑心病（33）

  「你不信？」嘶啞的聲音與混沌的黑氣交織在一起，陰暗無聲地蔓延著、侵蝕著，「天命便是天命，無人能改，一如預言所說，你終會放出魔物，屆時生靈塗炭，她還會選擇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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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無你，你若毀了這天下，她必將對你執劍。」

  「那男子乃氣運之子，受天道庇佑，你不過螻蟻，用何去爭？」

  亓恆眉眼低垂，一雙手攥得緊緊的，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滾，你不過一團連形體都沒有的混沌之氣，你如何知曉？」

  「既如此，那你抬頭看看上方。」

  剛剛被砸得稀碎的鏡子瞬間出現在了半空，幻影飛掠，時空交錯，茫然白霧四起，以中心為軸，幻化成白雪皚皚的天地。

  畫面里，入目是滿眼的白，高大的青凝樹掛滿寒霜，枝頭綴著晶瑩。

  樹下，少女一身月白菱裙，神色清冷傲然，劍法精巧凌厲，一刺一收都是冷凜之姿。

  幻影劍舞，日落西山，橘色染紅了天際，她似乎仍不知疲倦。

  隨影如畫，風語纏綿，無數的寒霜跳躍著下落，從她的發梢到肩頭，畫面是極致的美與冷。

  「出來。」

  伴隨著「鏗」的清響，銀光一閃，地面裂出一道縫隙，她聲音冷凜地道，「與其躲在樹後，不如光明正大和我切磋一場。」

  少年緊抿薄唇，攥緊了衣角，彼時的他還不會隱藏自己的心思。

  「你、你生氣了？」

  沈輕衣回頭，眉眼與地上的霜雪一般冷，她輕啟唇，「是你。」

  他身上穿著和她如出一轍的白衣，神情看上去頗為緊張，一直低著頭，卻又不時抬起看她兩眼。

  她認得他，仙尊最近收的弟子。

  「執劍。」

  「什、什麼？」

  「執劍。」

  她看著他重複了一遍，語調也是泛著冷意的，「正道之人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唯唯諾諾所為何事？」

  他又埋下了頭，這回更低了，仙尊掌門都誇他天生靈骨，可師兄弟都看不起他，奚落他。唯有這裡，他能安靜躲著。

  「執劍。」她又重複了一遍，一字一句都泛著冷，「今日畏手畏腳，他日如何敢殺魔族？」

  「仙尊收你，難道是為了讓你不務正業、無所事事的？」

  「既如此，不如趁早離開。」

  少年抬頭看她，冷風切切，霜白凜凜，於不經意間吹動了少女的面紗，露出一點姣好的面容，驚艷而絕色，以至於此後萬年，他都未能忘記分毫。

  「我並無本命劍。」他半晌才說了這麼一句。

  「這是楓木劍。」她看了他一眼，然後從身後拿出一把銀劍，劍身光滑，通體青白，「與我的輕衣劍乃一對，仙尊曾言讓我贈予你。此後，記住你身為正道中人之責。」

  他怔愣著接過，剛想道謝，她已然轉身離開，只留下雲淡風輕的一句話，「一年後，來找我。」

  少年低著頭，摩挲了一下劍身，銀光一閃而過，他攥緊了拳，大喊一聲，「多謝師姐。」

  「我非青華門弟子，不是你的師姐。」

  「吾乃輕衣後人，沈淺淺。」

  畫面的最後，是少女清冷背影，曼妙身姿，天際的白與冷仿佛穿越時空，來到他跟前。

  亓恆看著畫面里的人，這是他所陌生的沈輕衣，這是他所沒有參與過的曾經，是他從不曾知曉的過往。

  楓木劍與輕衣劍，本就一對，她說過的。

  盛如楓心悅於沈輕衣，他知道的。

  可那些過往展於他眼前時，還是刺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