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前朝文字
2024-05-24 05:25:04
作者: 非扶
甄清平緊緊的抱著蘭延,一直以來隱忍的悲痛終於一口氣爆發了出來,他嗚咽著點點頭,淚如雨下,止都止不住。
蘭延也知道他是憋壞了,伸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背,低聲勸道:「好,你想清楚就好,我也不再勸你了,你要是難受就哭出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傷心了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場,擦乾眼淚,就過去了。」
大抵全天下的人都一樣,沒人安慰的時候自己就可以默默消化悲傷與苦痛,可一旦有人走過來給一個擁抱,或是簡單的一句詢問,就能輕而易舉的擊潰他千辛萬苦築出來的防線,進而潰不成軍。
這時驀然回首就會發現,那些負面情緒,從未消失,不過是被掩埋起來了而已。
此時防線一破,就山呼海嘯反撲而來。
甄清平以為自己是堅強的,可在自己最親近的老師面前,在如父的長輩面前,他也不過就是個需要人支撐的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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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真的、真的很想他……」
甄清平斷斷續續的說出了一直不敢說的話,蘭延鼻子一酸,把他抱緊了些:「老師知道,老師都知道,那天在明光殿上,老師聽得一清二楚,他也想你啊清平,你這副樣子讓他看到了,他不知道多心疼呢。」
聽到這句話,甄清平嘴角扯了扯,最後還是沒能笑出來,他隱忍的攥著自己的衣袖,把哭聲咽了回去。
哭成這樣就已經夠丟人的了,萬一哭出聲來讓人聽到,他真是沒臉見人了。
蘭延一下下溫柔又耐心的給他順氣,倆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麼默默的抱了好一會兒,甄清平才終於止住了眼淚。
「老師,謝謝你。」
謝謝你理解我,不嫌棄我,不怪我,還願意尊重我的選擇。
甄清平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蘭延只需要看他的眼神就能明白。
師徒多年的默契,就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蘭延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條路上走的人太少了,一開始必定是荊棘叢生,但只要你自己可以忍受那些痛,別人又有什麼立場來對你的勇敢指指點點呢?老師不覺得這有什麼,古往今來這樣的例子不少,不過是喜歡的人和大多數人喜歡的不一樣罷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甄清平心裡好受了許多,轉頭輕輕咳了兩聲。
蘭延見狀忙推著他往床邊去:「你這風寒未愈,趕緊回去躺著。」
甄清平點點頭,回到床上蓋好被子,蘭延這才鬆口氣:「說來你那外甥倒是有心,給你弄到這裡來,還派人給我傳了話,不然我是真不想踏進定國公府的門。」
甄清平捂著嘴咳嗽了一會兒,緩過氣來聲音微啞:「阿鈺是個很好的孩子,老師多和他接觸接觸就知道了,他也很苦的。」
蘭延搖搖頭沒說話。
他心裡到底是對蕭鈺存著忌憚,小小年紀弄權攬政,城府之深非比尋常,雖然見面的幾次看來還不錯,但終歸是不知根本,不好定論。
然而有句話叫:「說曹操,曹操就到。」
甄清平話音剛落,就響起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蘭延和甄清平都是一怔,之前不是吩咐了丫鬟們不用來伺候嗎?誰這個時候敲門?
正當他們滿心疑慮的時候,門外的蕭鈺說話了:「小舅舅,是我。」
「是阿鈺?」
甄清平有點驚訝,隨即他看向了蘭延:「老師你要見他嗎?還是現在就離開?」
蘭延想了想:「既然碰上了,那就見見吧,不然倒像是我在躲他。」
甄清平頷首,揚聲道:「阿鈺,你進來吧。」
蕭鈺得到允許,這才推門而入,寒衣緊隨其後,順手帶上了門。
蕭鈺裝作剛看見蘭延的樣子,詫異的衝著他拱手:「蘭院長也在?我打擾你們了嗎?」
甄清平笑笑:「沒有,我和老師就是閒聊,老師接到你的消息知道我病了放心不下,就過來看看。」
蕭鈺點點頭:「讓院長費心了。」
「哪裡話,老夫自己的學生老夫不心疼誰心疼?倒是王爺,每天忙的團團轉,還要抽空來看清平,才是真的有心。」
蕭鈺輕笑:「說來慚愧,我這次來不是看望小舅舅,而是來請小舅舅幫忙的,沒想到院長也在,倒也方便了我。」
「哦?」
蘭延與甄清平不明所以的對視一眼,「你的意思是老夫也能幫上忙?」
蕭鈺衝著寒衣伸出手,寒衣便取出神秘的令牌遞給她,蕭鈺接過來送到蘭延面前:「煩請院長幫我看看,此物背面刻的字是什麼?我才疏學淺,實在認不出。」
「老夫瞧瞧。」
蘭延接過翻過去一看,便詫異的挑了挑眉,「嘶——這是——清平你看看。」
他轉手把令牌給了甄清平,甄清平接過來先是驚訝了一下:「還挺沉。」
他翻過去一看,也跟著一驚:「這是前朝早期的文字?」
蕭鈺眸光微顫,「前朝?你們是說大梁?」
甄清平看向蘭延,「老師以為呢?」
「老夫的看法與你一樣,這是大梁早期的文字,因為過於晦澀繁雜,後來就改良了,不過這種寫法一直流傳了下來,在大梁皇族之間通用,皇族把這種文字視為血統和文化的傳承,是皇族必學的一門課。」
蘭延說著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甄清平補充道:「後來大梁覆滅,藏書閣被付之一炬,許多珍貴的典籍徹底消失在火海中,遺落其他地方的寥寥無幾,大儒們花費好大力氣也只找到了幾本,藏在如今大同書院的藏書閣里。」
蕭鈺蹙眉:「那這個字小舅舅和院長可認識?」
「認得,剛好我學過一點大梁文字。」
「你還是這麼謙虛,你哪是學了一點,分明把那些典籍都看了個遍。」
蘭延笑著點了點他,甄清平無奈,轉頭看向蕭鈺:「這是個『憐』字,憐惜的憐。」
蕭鈺聞言一怔,隨即心道:果然是這個字。
雖然她不認得大梁文字,但正面的牡丹花她還是能看出來的,能把牡丹弄的這麼邪氣的,估計也就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憐花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