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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你不疼嗎

2024-05-24 05:25:02 作者: 非扶

  君容把令牌還給寒衣,轉頭看向蕭鈺:「可明日文朱的使者要進宮覲見,到時候你不在,我怕自己露怯。」

  蕭鈺笑了:「陛下不能總依賴我啊,遲早你要獨當一面,最近陛下在朝堂上的表現就很好,越來越有帝王的風采了,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君容失落的點點頭:「那好吧。」

  蕭鈺沉吟片刻:「我會儘量早點回來。」

  

  君容又一下子抬起了頭,眼裡亮晶晶的:「好。」

  蕭鈺失笑,唬我呢是吧?

  ……

  翌日君容去上朝,蕭鈺收拾了一下,穿了身玄色長袍外面罩著件薄薄的同色披風就帶著寒衣出宮了。

  旁邊的宮殿窗戶忽然被人推開,露出了花燁那張精緻的過分的臉。

  「還真是忙啊,都多久了,一直沒來看我一眼。」

  林鶴站在他身後,只想翻白眼,人家來看你幹嘛?

  花燁立在窗邊看著蕭鈺的背景漸漸消失,他唇邊的笑意也隨之冷卻,「風國的使者團到哪兒了?」

  「回主子,到平州了。」

  「那是快到了,雲國呢?」

  「也差不多,前後腳而已。」

  花燁點點頭:「來者何人?」

  林鶴臉色微微嚴肅了些,「據說是由雲國的雲王親自出使,隨行的還有雲國九皇子,雲國六公主。」

  花燁靜默片刻,忽然轉過身來,勾唇一笑:「居然是雲王?看來這回有好戲看了。」

  「主子,風國派了太子和三皇子來,三皇子倒是還好,與你無冤無仇,為人也圓滑,太子……」

  林鶴擔憂的瞄了一眼花燁昳麗的容貌,咬咬牙道:「太子好色,對您怕是存著不好的心思。」

  花燁笑吟吟的看著他,眸光溫柔:「有話就說,藏著掖著的做什麼?我有那麼嚇人?」

  林鶴:「……」

  嚇不嚇人,你自己心裡就沒有點嗯哼數嗎?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裝作沒察覺到頭頂火辣辣的視線,梗著脖子,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之前太子對花……對你就喜歡動手動腳的,你來大乾做質子也有不堪其擾的原因,這次他來了,見到主子長開了,說不得又要動歪心思,主子你忍一忍,下手別太狠,真把人弄死在這邊,乾國和風國那邊都不好交代。」

  他一口氣禿嚕完,臉憋得通紅,差點厥過去。

  花燁哼笑一聲:「死了不更好,到時候不更有藉口發兵大乾?」

  「啊?」

  林鶴愣了愣,「可……可這裡到底是——」

  「林鶴。」

  花燁收斂了笑意,冷冷的注視著林鶴,林鶴頭皮一緊,立刻跪了下來:「屬下失言,請主子恕罪!」

  「下次你要是再說那些,我怕是就得把你送回去讓你漲漲記性了。」

  「屬下再也不敢了!」

  林鶴低下頭,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這些日子主子的脾氣太好,好的他差點忘了主子最忌諱別人提他的身份,提到那些過往。

  看來他確實是該冷靜冷靜了。

  花燁不聲不響的盯著林鶴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紆尊降貴的開了金口:「沒有下次。」

  「是。」

  花燁沒說讓他站起來,他就繼續跪著。

  「我又不傻,不需要你提醒,太子我留著還有用,暫時不會要他狗命,他就得好好給我活著,好色又如何,好色才好掌控不是嗎?」

  林鶴頷首:「一切但憑主子定奪。」

  「起來吧,大乾風雨欲來,咱們看著便是。」花燁舉起自己的手,緩緩的翻轉,隨即掌心向外這麼一推,「適當的時候咱們推一把即可,天下三分久了,也該合起來了。」

  風從天邊來,吹動花燁披散的長髮,他微微眯了眯眼,遮起了碧波中勃勃野心。

  ……

  蕭鈺到天字閣門外,還沒進去就先聽到了裡面的爭執聲,她敲門的手微微一頓。

  就聽裡面一道略顯疲憊的聲音響起:「清平啊,我之前一直想給你取個好的表字,你倒好,直接拿逝者的名字做表字,你讓我說什麼好呢?哪有這樣的?」

  甄清平無奈又平靜的說:「老師,也不能這麼說吧,『青山』二字本身沒有其他的含義,你就當我用的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就好了。」

  「這個表字可以時時告誡我像青山一樣巍峨不屈,永不改本心,不是挺好的嗎?」

  「你——你就氣我吧!我能當不知道嗎?啊?青山青山,你別以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人都死了,你怎麼就放不下呢?」

  「哎呀……」

  蘭延沉沉的嘆口氣,臉上儘是無奈和擔憂。

  甄清平一怔,隨即坦然的靠在床上看著蘭延,「是啊,人都死了,我就這麼點念想,老師也不成全我嗎?」

  「呸!別說的我好像不近人情似的!」

  蘭延吹鬍子瞪眼,他一拍桌子,怒道:「我是忌諱這個嗎?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短短几十年,若不能隨心所欲,活著也不過是一種負擔。」

  他說著聲音又低了下來,看著自己的愛徒,滄桑的眼裡蘊著心疼,「我只是不忍心啊傻孩子。」

  門外的寒衣聽著,看向了蕭鈺,用氣音問:「主子,我們不進去嗎?」

  蕭鈺搖搖頭:「再等等。」

  此刻他們進去的話,有些話估計老人家就不方便說了。

  等師徒倆人解開心結再說吧。

  屋內甄清平聽著蘭延的話有些茫然的看著他:「老師……」

  蘭延嘆口氣,「人死不能復生,入了土就斷了一切念想,可活著的人卻要時時飽受煎熬,你還把他的名字用做自己的表字,這不是時時刻刻提醒你不改本心,而是每時每刻拿刀剜你的心啊!」

  「來日人人都叫你青山,你受的了嗎?你的心不痛嗎?孩子,你是有血有肉的人啊,刀子扎在身上怎麼會不疼呢?你不疼,老師都替你疼啊!」

  蘭延激動的說著,喉頭一哽,眼中就落下了淚來。

  甄清平見狀也顧不得著涼的事兒了,掀開被子就下了地,趿拉著鞋走到蘭延面前,握住了他蒼老的手,未語先紅了眼眶,他嘴唇顫抖了半天,只叫出了兩個字:「老師……」

  蘭延搖搖頭,自己拿袖子抹了抹臉,一把抱住了甄清平:「孩子啊,你真的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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