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憋火
2024-05-24 05:22:39
作者: 非扶
果不其然,府醫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藥粉一撒在傷口上,昏迷中的永安侯頓時一個激靈,眉頭都緊緊的擰在了一起,唇瓣微張,發出一些細微的呻吟。
陸英忙用了些力氣按住,見他眼皮下眼珠子快速轉動,顯然是馬上要醒過來了,他就喊了一聲:「侯爺?」
永安侯哼哼一聲睜開眼,正好府醫用指腹推開藥粉,他立刻倒抽一口氣:「嘶——疼!啊啊啊啊——」
他的嗓子嘶啞的不像話,他自以為喊的很大聲,其實只是發出了破碎的氣音。
陸英聽著又好氣又好笑,「這個時候知道疼了,早管幹什麼去了?說了多少次不要衝動,你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是吧?」
永安侯一個激靈,視線慢慢落在了實處,他一看陸英,頓時哭了起來,「陸英啊……嗚嗚嗚——他們都欺負我!嗚嗚嗚嗚——我沒臉見人了啊……」
府醫:「……」
魔音灌耳,嚇得他手一抖,藥粉不由得灑多了一些,永安侯哭嚎的調子頓時一變:「唔——嘶嘶嘶嘶,輕點,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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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無奈:「侯爺不要亂動,等老夫上完藥再哭吧,你先忍忍。」
說著他加快了些速度,把藥上好之後,拿了紗布來給他纏上,這個過程又極為的艱難,動一下永安侯就喊疼,他不得不停下來等他適應了再繼續。
最後還是陸英看不下去了,讓府醫按著永安侯,自己直接抬著永安侯的下半身快速的把紗布纏好,打了個結。
過程中不管永安侯怎麼喊他就當沒聽見,「行了,趴著吧。」
府醫起身活動了下腿腳,「這樣就差不多了,一會兒我去熬兩副藥來給侯爺灌下去,免得晚上發熱。」
「嗯,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是。」
府醫前腳剛走,後腳御醫就到了,沒派上什麼用場,最後留下一堆藥材,就回宮復命去了。
整個臥房裡都瀰漫著濃郁的金瘡藥味,永安侯難受的吸了吸鼻涕,「真的太疼了,陸英你不知道,當時那一板子下來我就受不住了,那些人直接按著我打!」
「我差點以為我回不來了。」
他抽抽搭搭的抹了把眼淚,抬眼就見陸英一臉漠然的坐在對面看著他。
「你……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永安侯有點惱又有點心虛。
陸英瞧著他這模樣,冷哼一聲,「做什麼?屬下還想問問侯——爺,想做什麼呢?進宮一次就把郡王爵位弄丟了,直接變成了侯爵,你這本事也是不一般,真是讓屬下大開眼界。」
說著他還鼓起了掌,臊的永安侯面色通紅,「我!你以為我想嗎?還不是那個君容,小人得勢就對著我一頓譏諷,這口氣我怎麼咽的下去?」
「呵,咽不下去就把自己往死里作?侯爺,麻煩你睜開眼睛看看,冬去春來了,如今不是先帝和太子當政的時候,你沒人撐腰,你已經是孤家寡人一個了!君容他碾死你就和碾死螞蟻一樣簡單,他留著你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好聽,等時間一長,眾人漸漸忘了你,他有的是讓你悄無聲息死去的辦法,你到底明不明白?」
陸英憋著的火氣終於爆發出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永安侯道:「如今看來,禁足對你來說反倒是好事,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在府里待著,別想著出去作,不然別說君容,我都想打斷你的腿,免得我死後無顏去黃泉下見太子殿下。」
陸英說完這番話便揚長而去,他怕再待一會兒,看著永安侯死性不改的嘴臉,他會忍不住以下犯上。
永安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唇開開合合,最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眼裡划過了幾絲茫然之色。
……
自打上次和永安侯打了一架之後,君容就總覺得自己心裡有事,說不出的鬱悶和煩躁,但他又不知道這種躁動從何而來。
悶了幾天,他趁著蕭鈺去西宮見太后和皇貴太妃的時候,悄悄的帶著周喜去了藏書閣。
大乾的藏書閣修的極為闊氣,裡面保存了歷朝歷代的古籍,種類齊全,雅俗皆有。
周喜看著君容站在藏書閣門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模樣,小聲問道:「陛下想查什麼東西?」
君容:「嗯……」
他猶豫片刻,搖搖頭:「你先出去,在門口守著,朕自己看。」
周喜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是,那陛下有吩咐就喚奴才。」
他轉身出去帶上門,君容立刻鬆了口氣,他沿著書架中間的過道四處走,他要找的那種書,應該不會放在顯眼的地方。
懷著這種心思,君容往後面的書架走,邊走邊隨手翻了翻,差不多一排上擺的都是同一類型的書,他很快就摸清了規律,走到了最後兩架前,他眸光一動,這邊的書比起之前少了許多,稀稀拉拉的擺著。
有一本躺在最底層,封皮少了一半,裡面的內容隱隱約約露出了一部分,瞧著是個人形。
君容好奇的伸手拿起來,上面積了一層灰,他輕輕的吹了吹,忙別過臉去,灰塵在陽光中旋轉飛舞,感覺差不多了君容才轉回來,他低頭一看,臉色立刻變了變,這是他要找的那一類書,但又不完全一樣。
他抿緊唇瓣,忐忑的翻了幾頁,眼睛不自覺的瞪大,「公子解衣入水,嬌奴從後面覆上來……嘶——」
君容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抖,書直接被他甩了出去,「咚」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外面的周喜聽到動靜,貼在門上問:「陛下,怎麼了?可要奴才進來?」
「沒事!」
君容大喊一聲,然後又覺得自己有點失態了,忙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道:「朕沒拿穩,書掉了而已,無妨。」
周喜:「……是。」
他狐疑的看一眼緊閉的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陛下今兒怎麼奇奇怪怪的?」
見周喜沒再問,君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伸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好險……」
他俯身撿起那本燙手的書放回原位,繼續在最底層找了起來,然而這一排沒有他想要的,他抬起頭看向了上面,從這個角度剛好看到一本露了一半在外面的書,書名正對著他。
他抽出來一看,「南風紀事?這么正經的名字,不會是放錯了吧?」
君容看了看書的厚薄,又覺得不像是紀事的書,好奇心驅使,他隨便翻開一頁,映入眼帘的就是兩個纏在一起的人,長腿窄腰也掩蓋不了那與女子不同的身體。
看著這一幅描摹精細的畫,君容如遭雷劈,頓時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
「這這這……這就是永安侯說的那個嗎?雌伏……」
他強忍著羞恥,仔細的看畫旁的註解,「……貴族間亦常見此事,卻難登大雅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