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噩夢（三）

  怪不得宋彌說齊恢是自己的老熟人了，現在看來，同一個學校畢業，簡直不要再熟。

  可惜這兩個人此時此刻都在越雍，宋彌在越雍查案，齊恢在越雍養傷，他若是貿然前往的話動靜太大，搞不好這兩個老同學發現了端倪會把他先端了。

  唐善果斷排除了齊恢這條路，找到了第二個人。

  這個人叫楊天禮，只能算是宋彌的半個同學。上學一年時在外面惹出了人命案，雖然他不是主謀兇手，不過也參與其中，不僅被學校開除還蹲了好幾年的大牢，改造得不錯前幾年才出來，現在回老家老老實實去做買賣了。

  

  唐善看著那個地址，距離松西市不是很遠，楊天禮家的小買賣有個店面，就在那。唐善想接著宋彌不在的這個機會去會會他。

  想到這，唐善對著資料信息拍了個照片，剛想計劃一下什麼時候去怎麼去，突然聽到了外面的開門聲。

  這個聲音給唐善嚇得不輕，他立刻光著腳跑了出去，剛到外面就看見果果拉開了屋子的門，而一個人剛好走了進來。

  唐善沒防備，和進來的人打了個照面，人也僵在了原地。

  「宋彌？」

  這個人高馬大風塵僕僕還沒來得及脫下警服的人正是宋彌。

  唐善有些不敢相信，他戒備地站在房間的門口，像是傻眼了一樣看著突然出現的宋彌：「你不是……應該在越雍嗎？」

  宋彌進了門也不客氣，他脫了鞋子在唐善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舉起水杯喝了幾口水，寵溺地伸手摸了摸果果的頭髮，笑著回答道：「越雍的事情有人接手了，我回來還有點任務，剛好路過想看看你和果果怎麼樣了，果果把門打開我就進來了。」

  唐善依舊沒轉過彎來，他只是覺得宋彌回來的似乎太迅速了，而且沒有一點徵兆。

  為什麼他一回來就來找自己？

  宋彌這樣的行為若是放在平時，唐善倒也覺得沒什麼，不過剛才他剛剛查了宋彌的資料，又給徐惗打了電話，所以不免有些做賊心虛。

  他覺得宋彌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是巧合。

  「怎麼，不歡迎我來啊？」宋彌看著還站在原地的唐善，眼神中有些疑惑：「有沒有什麼吃的？我剛回來還沒吃東西，一會兒要直接去局裡。」

  唐善聽到這句話，指了指桌子上自己剛叫的配送：「裡面什麼都有，你看看想吃什麼？」

  宋彌在袋子裡翻了半天，沒忍住吐槽了唐善一句：「你帶著果果在家就吃這些不健康的東西啊？她現在在長身體，最好吃蔬菜和肉。」

  「蔬菜和肉也有，在……在冰箱裡。」唐善走過來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半開玩笑說到：「你該不會要在我這做飯吧？」

  「來不及了。」宋彌掏出一個麵包來，又拿起那杯水就著幾口就吃了下去，然後拿著包裝袋走到房間門口的垃圾桶扔掉，四處張望了一下：「你在幹嘛呢？」

  「我……」唐善緊張地看著宋彌的步子，又掃了掃自己剛才沒關的房門：「準備休息。」

  「休息？」宋彌站在房間門口推開了房門：「你屋子裡怎麼這麼暗？」

  「別進去！」

  唐善幾乎是在瞬間吼出了這句話。

  他沒關電腦，沒關手機，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而這些全都跟宋彌有關！

  可惜宋彌似乎並沒有聽他的話，而是在電腦和手機前停留了下來，表情也逐漸由輕鬆變得無比凝重。

  唐善站在原地，伸出顫抖的手，覺得全身的血液都降到了冰點。

  他沒想到，自己想隱藏著的秘密、想偷偷付諸的行動居然這麼快就被撞破了！

  他不敢猜宋彌看到這些時在想什麼。或許宋彌不懂唐善的意圖，他會問，唐善想編出一套完美的謊言來騙過他，可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宋彌似乎已經知道了唐善要做什麼，他站在房間的門前，緩緩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唐善從未看到過的表情。

  雙眼死死盯著他，所有的笑容和平淡都消失得一乾二淨，平日裡的穩健也消失了，只剩下了在身側捏緊的拳頭髮出骨頭碰撞的聲響。

  那是，窮凶極惡的表情。

  唐善後退了一步，慌亂地從茶几上抄起一把水果刀來，果果也被宋彌嚇到了，她尖叫一聲躲在唐善的身後，抱著唐善的腰，不敢看宋彌。

  唐善舉著刀的手一直在顫抖，他低著頭想安撫果果，可是安慰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宋彌的手慢慢摸到了自己的腰間，掏出了一把銀亮的手槍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唐善的頭。

  果果抖得更厲害了，似乎在小聲哭泣，唐善一時間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他似乎被人扼住了喉嚨發不出聲音來。

  這一切太突然了。

  他一點應對措施都沒有。

  「唐善，你要調查我？」

  宋彌的聲音冷冰冰的，仿佛是從地下深處傳來的一般。他慢慢走過來，一步一步從昏暗的房間走了出來，臉上恐怖的表情在逐漸多起來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可怕。

  唐善慌極了，他用另一隻手擋住身後的果果，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說到：「宋隊，這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先……你先把槍放下，別嚇到果果行嗎？」

  唐善這是一句真心話。

  他能想到宋彌內心的震怒，可是他怕宋彌和他一樣也是個瘋子，真的會開槍打死他和果果。

  而在這個地方，求救幾乎都不可能。

  十五樓沒有人，隔壁是喬易的屋子，樓下的聽到槍聲估計也不會冒險上來，而報警根本來不及，更何況電梯還壞了，救援徒步上來要很久……

  電梯？

  電梯壞了。

  唐善突然愣住了。

  電梯壞了，宋彌是爬樓梯上來的，可是他進門的時候甚至連個大氣都沒有喘一下，臉上也沒有汗珠。即使體力再好，爬了十五層的樓梯也根本不可能完全沒有反應。

  想到這裡，唐善又低頭看了看果果。

  果果沒有戴助聽器。

  剛才他一直半開著房門在屋子裡，就怕外面有什麼動靜他聽不到。按理說宋彌來了敲門的話，唐善不可能完全聽不見的，相反的是，沒有戴助聽器的果果又是怎麼聽見的呢？

  邏輯完全不對。

  唐善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突然覺得頭腦有些昏沉，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偏斜，他勉強撐住眼前的沙發，豆大的汗珠滴在了地上。

  不對的，邏輯都不對的。

  宋彌接到任務不會來特意看唐善，他絕對會先回到警局、他更不可能私闖唐善的房間，而且……

  唐善側眼看了看宋彌的警服。

  宋彌出任務幾乎從來不穿警服，到了越雍也是，不可能穿著警服來唐善的家，還爬了十五層的樓梯。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是那麼真實。

  唐善看了看手裡的刀，伸手把果果的眼睛捂住，然後毫不猶豫地把刀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胸口一陣悶痛。

  唐善開始拼命咳嗽，他緩緩睜開了眼睛，逐漸醒了過來。

  眼前的一切很久才退散，唐善發現自己趴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他嘗試著動了一下，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用胳膊撐著自己好不容易一點一點翻過了身子，一道很強烈的陽光照在了他的臉上，是從窗簾縫隙透出來的。

  電腦已經關機了，手機也安靜地在枕頭邊，他唯一忘記的就是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是夢。

  一場對唐善來說，絕對恐怖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