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地下老鼠（一）

  警戒線把整個海產銷售區圍了個嚴嚴實實。

  「都先別走，老老實實坐在自己攤位上。」唐善晃了晃腦袋，回頭看了一圈這些小販，語氣緩慢地警告到：「誰要是亂動，狙擊手隨時會打爆你們的腦袋。」

  「哥，這話是不是有點狠了？」李長宣吐了吐舌頭。

  外面圍著一圈人倒是不假，可是他們一個狙擊手都沒有。不是宋彌沒申請來，而是出發時覺得沒有必要，反而會鬧出太大動靜打草驚蛇。

  在越雍這個地方，辦事還是狡詐一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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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些傢伙，不狠點是不行的。」唐善話音剛落，餘光就瞥到一個人偷偷伸手在桌子下面摸東西，他立刻轉過身，看著他：「別動。」

  這兩個字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但是配上唐善那副陰森森的表情還是挺恐怖的，那個人立刻鬆開了手，緩緩把兩隻手舉過了頭頂。

  「看，你不流氓，流氓的就是他們。」唐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後和李長宣拉開魚缸走了進去。

  宋彌還壓在那個人的身上，槍和腦袋貼了個嚴嚴實實，那個魚販全身都僵硬了，不斷地吞著口水：「我……有話好說……」

  李長宣蹲下摸了摸木板，用手輕輕敲了敲，然後試圖抬了一下，卻發現傳來了一陣鎖頭的聲音，於是他看了看那個魚販：「哥們兒，夠謹慎的，從裡面鎖上了，鎖的是帝王還是帝王蟹啊？」

  「這……這是我老闆鎖的，他必須得從裡面才能打開，防止我把貨拿走……」魚販滿頭大汗，緊張地看著李長宣拉木板。

  宋彌一隻手用槍抵著魚販的額頭，另一隻手在魚販身上摸索了幾下，搜出了一串鑰匙扔給了唐善：「找另一個入口去。」

  唐善接過鑰匙，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從離這裡最近的門走了出去。

  一般這樣兩頭通的通道，另一邊一定離這裡不遠，既不能造成坍塌，也比較好隱蔽。

  市場規模很大，離剛才的攤位最近的一堵牆外有個巨大的垃圾堆。裡面垃圾成山，堆放的都是從菜市場裡扔出來的爛葉子和不要的動物內臟，蒼蠅更多。地上有很明顯的車輪痕跡，應該是會固定時間有人把垃圾都運走。

  唐善之所以盯上了這堆垃圾，是因為這垃圾山的中間有一塊很明顯的凹陷，和就是垃圾較少的地方。

  他捏著鼻子踩進了垃圾堆里，腳下爆汁和滑膩的感覺伴隨著無比刺鼻的味道，讓唐善不由得皺起眉頭。

  垃圾山比任何山都難攀登，好在現在時間還早，垃圾不算多，唐善邁了幾步就走了過去，把四周散落的垃圾踢了踢，果然看見地上有一塊後拼接的水泥板。

  唐善對著鎖頭挨個試了試鑰匙，本來沒抱什麼希望，可是突然其中一個小鑰匙就恰好扭開了鎖。他的心開始狂跳起來，拉開水泥板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或許他這次就賭對了。

  水泥板搬開，一股濃烈又潮濕的氣息傳來，唐善借著頭頂的光往下看了看。

  應該是一個廢棄的下水井被中途改路了，形成了這樣一個比較隱蔽的地下空間，或許這裡和魚販腳下的入口共同通向李麗所說的囤菜倉庫。

  唐善轉過身，順著生鏽的手腳梯慢慢爬了下去，在腳落地的一瞬間看到牆壁上居然有一個不大的開關。

  他貓著腰往裡走了兩步，發現低矮的棚頂上有幾盞簡易安裝上去的電燈泡，他不確定裡面有沒有人，所以沒有按剛才的開關，一直在黑暗中緩緩前進著。

  走出將近幾米的拐彎，唐善突然看到前面有微弱的光亮，一群瘦弱的人縮在地上，卷著破爛不堪的被子，正驚慌失措地盯著唐善這個不速之客。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很明顯的恐懼，下意識地往後躲著，身上沒有什么正經的衣服，好幾個人都只穿了一塊不能稱之為衣服的破布。

  唐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四周的環境亮了一些，他看了看地上的人，大概有十多個，男人女人都有，年齡段也各不相同。

  而在另一個角落裡，一堆破爛的道具和血漿都堆放著，明顯這就是李麗所說的接頭處。

  「管你們的人呢？」唐善拿著手機手電蹲下，問離他最近的一個女人。

  女人顫抖得厲害，顯然對唐善的到來十分恐懼，她不知道該不該說話，只是無助地看著自己的同伴，用胳膊捂住自己的腦袋。

  「別怕，外面都是來救你們的警察……」

  唐善剛想安慰一下女人的情緒，可沒想到一聽到警察，女人發出了一陣抗拒的「唔唔」聲，像一個受傷的小獸一樣搖著頭。

  怎麼會這樣？

  唐善皺起眉頭，剛想再往裡走走看看有沒有孩子的蹤跡，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沒來得及考慮，立刻轉過身子，發現一個穿著背心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凶神惡煞地撲了過來。

  唐善一驚，他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下來的，畢竟外面有警察圍著，他不可能順著唐善下來的路進來。所以只能是剛才的那幾米距離有唐善沒有看到的岔路。

  說時遲那時快，男人的速度比唐善快多了，在黑暗中就像是隱藏著狩獵的豹子，一刀就劃在了唐善的肚子上。

  唐善覺得腹部一涼，然後就是一陣難以言說的劇痛。

  他低頭看了看，好在剛才側了個身子，不然這一刀肯定會把他的內臟都剜出來。

  男人一擊得中，很快又發動了攻擊。剛才已經試探過唐善的伸手，這次他下了狠心，眼神中透露出殺機來，左手呈現抓人的狀態，對著唐善再次沖了過來。

  唐善知道，一旦這次被抓住，那男人絕對不會放過他，到時候會用這把匕首在他身上扎無數個窟窿，他想躲都躲不掉。

  狹窄的空間裡難以展開拳腳，況且唐善本身也沒什麼拳腳。他慌亂之下伸出兩隻手，一起握住了男人拿匕首的手腕，腳下重心不穩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男人順勢騎到唐善的身上，用力聳動著手腕，拼命向下壓著，試圖把匕首插在唐善的頭上。

  唐善死死咬著牙不讓男人的手落下來，他的左肩上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應該是傷口繃開，狹窄的地下通道散發出他肩膀上的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