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致命殺機（四）

  唐善暫時放棄了拉開櫃門的想法，而是轉眼看了看柜子另一側掛著的一張合照。

  它安安靜靜地擺在透明的玻璃裡面，是一張很大的合影，最下面有個標題：畢業生留念。

  而詭異的是，這張照片上面有著幾絲血痕，還有被指甲剮蹭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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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善拿出手機，剛按下拍照鍵，突然一個聲音從他的後腦勺傳來，幽幽得如同惡靈一般在唐善腦海中迴蕩著。

  「警察哥哥，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句話基本上是方正貼著唐善說的，唐善幾乎能聽到方正冰冷的呼吸聲。

  他慢慢回過頭，發現方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的身後了，帶著一臉笑容，看著離他近在咫尺的唐善。

  方正還穿著剛才那身衣服，不過站在這間沒有開燈拉著窗簾的屋子裡顯得如同一個站在陰影中的影子。

  這是熟悉而危險的氣息。

  唐善低頭看了看方正的右手，他正提著一把剔骨尖刀，刀尖向下，不過下一秒說不定就會立刻翻轉過來刺進唐善的身體裡。

  看到這裡，唐善忍不住摸著鼻子笑了。

  「笑什麼？」方正疑惑地歪著腦袋，看著毫無懼意的唐善，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唐善搖搖頭，把手裡的手機揣進了口袋裡，眼神中都是淡定和冷靜的神色：「你殺不了我。」

  「我為什麼殺不了你？」方正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刀：「只要我想，你隨時可以變成一具屍體，下去和他們見面。」

  「因為你是個怕麻煩的人。」唐善指了指衣服柜子：「你用膠把自己姐姐的屍體封在柜子里，是怕味道和血液從裡面散發出來。你挺細心的，這個柜子幾乎是個密封的空間，而且沒有從裡面腐爛，是裡面也做了隔斷吧？」

  「是的，我的藝術品。」方正聽到唐善的分析，絲毫沒有任何忌諱，而是滿意地伸手摸了摸柜子的門，似乎在撫摸一副珍貴的畫作。

  「所以你不可能現在殺我。」唐善說到，低頭看了看方正修長的手指：「前幾個死者附近都找不到兇手遺留的痕跡，而你現在沒有帶手套，這把刀的刀柄上已經有了你的指紋。況且屋子裡沒有做出任何處理，我的血液會迸濺在牆上，而把牆面換掉是個很繁瑣的工作。現在這附近能幫你買到粉刷牆壁材料的人已經不多了吧？」

  「你對殺人挺了解的嘛。」方正轉身猛地拉開窗簾，看著玻璃窗戶上那個巨大的洞，他突然笑了起來，回頭對唐善用讚揚的語氣說到：「我一直以為你和那些愚蠢的警察沒有什麼區別，現在看來，你比他們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怕死啊！」

  優點。

  唐善被方正如此誇獎，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心情。但是他比起其他人來說確實不是很怕死，不是真的不怕方正提刀砍過來，而是他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要是方正真想弄死他滅口，大可背後捅一刀過來，沒必要給他營造這種氛圍。既然沒捅刀子，說明唐善猜的是完全正確的。

  「聽說你不是這邊的警察，來找我屬於是多管閒事嗎？」方正低著頭看了看衣柜上的手印，用自己的衣袖角慢慢擦拭了幾下，吹了吹上面的灰塵。

  「我剛開始還在好奇，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兇手能讓鄧耀明一個年近五十的骨幹教師費這麼大的心血去包庇。」唐善輕輕說著，眼睛盯著方正手裡的那把刀：「想來想去，似乎是他班上的一個少年，平時不起眼，但是做起事來最為瘋狂。」

  唐善慢慢抬頭，對上了方正那雙眼睛，一切作案手段如同閃電般從腦海中閃過。

  屍體無外傷，可是內臟出現了破裂和損傷，只能說明兩種因素，要麼是誤食大量腐蝕劑，要麼是受到了金屬輻射。

  「你能接觸到的最多的腐蝕劑就是在拆遷處去偷，而這些東西只能在夜間悄悄去。因為城東基本人去樓空，很多工程人員會把這些用品藏在一個固定的位置。是你每晚都偷偷出門，一點一點把這些東西偷走了吧？」唐善想起那晚在公共洗手間見到的方正，他以學抽菸的藉口矇騙過了眾人，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手指上有菸灰燙傷的傷口。

  現在想想，或許那不是菸灰燙傷，而是被腐蝕劑給灼傷了，煙傷是方正自己按上去作為掩飾的。

  「那些死亡身上無傷的人，全都是你認識的身邊的人，你想辦法把腐蝕劑藏進類似膠囊材質的外殼裡想辦法讓他們吃下……等到膠囊外殼融化，他們就會從內臟開始腐蝕、身體出現不適、直到倒地而亡。」唐善攤手：「我說得對嗎？」

  馬銳和張瀾，都是這樣死的。

  之所以法醫剛開始沒有查出死因，第一是因為家長當時並未同意解剖，第二則是這個腐蝕劑經過調配後和胃酸成分十分相像，雖然這是個疑點但是並沒有任何解開的思路。

  「那你猜猜，那些住院的學生和家長呢？」方正低頭小聲問到。

  仿佛此時此刻的殺人過程還原變成了一對一的問答環節。而兩個人的臉上都沒有過多的表情，一個沉著冷靜、一個眉目含笑，說的卻是世界上最令人恐怖的事情。

  「那只是你用來做實驗的罷了。」唐善雙手抱在胸前，長嘆了一口氣回憶著譚林給他看過的資料：「他們出現症狀時其實是在馬銳和張瀾死亡之前，你沒有調配好腐蝕劑的比例，生怕一次弄不死他們，所以找了很多人用來做實驗。如果我沒說錯的話，在你殺死馬銳和張瀾之前，應該有過一場很重要的學校活動吧。」

  「有，模擬考試後的聚餐。」方正假裝回憶了一會兒，然後打了個響指對唐善誇讚道：「你真聰明。」

  「鄧耀明知道吧？」唐善抬起眼睛盯著方正：「他不知道如何勸說你，所以把自己設定成了這個目標，想給你爭取逃跑的時間。」

  可惜方正沒有逃跑，鄧耀明在圖書館躲了那麼久，現在也不知道方正沒有走。

  「來說說重點吧，你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唐善坐在牆邊的椅子上，冷靜地開始盤問著方正，即使對方手裡依舊拿著那把令人戰慄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