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監控

  「飯。」

  果果端著一個空碗，站在廚房裡字正腔圓地對著唐善說到。

  她指了指電飯鍋，又指了指自己的飯碗。用這種動作和一個簡單的字告訴唐善，她還要添飯。

  唐善欣慰地揉了揉果果的頭髮，又從電飯鍋里舀了半碗飯給她。

  似乎是因為天氣冷了，果果的飯量變大了很多，人也長得飛快，似乎個頭比剛來時要高一點點了。

  等果果吃完了飯，唐善拿過了捲尺，讓果果靠在牆邊站好，在牆上畫了一個身高的記號印。

  果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指了指唐善畫上的筆道，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要在好端端的牆上畫一筆。

  唐善用手在牆上比劃著名，因為果果現在基本能聽懂別人說話的大概意思了：「果果長高了，等果果長到這麼高時，就可以像電視裡其他小朋友一樣站在舞台上唱歌了。」

  「歌！」果果一聽唱歌，立刻興奮地從凳子上跳下來，學著電視節目的樣子，拿起一支筆假裝自己的話筒，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唱些什麼。

  果果現在還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說話的音量，經常會在屋子裡大喊大叫，甚至有時會控制不住很刺耳的笑。

  

  可是唐善依舊覺得很慶幸。按照雲思棋的說法，果果這種孩子的心靈極其容易受到傷害，所以非常有可能變得沉默寡言不願意和人交流。

  因為只要果果不是抑鬱的小孩，唐善就感到很欣慰。

  他甚至習慣了吵鬧的生活。

  十五樓也不再是沒有聲音死氣沉沉的樓層了。

  唐善開始洗碗。他剛把洗潔精擠到碗裡，突然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簡單擦了擦手，拿出手機放在台子上，打開免提就開始繼續做著手裡的家務。

  「唐善，我今天又去問了我的幾個老師，他們都說你這種現象有人格分裂的危險，有可能和你以前的經歷會有很大的關係。未成年時期的經歷會影響到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從而出現了隱性的精神問題，我的導師說你有時間的話最好去找他一趟，你的藥物有可能需要單獨調配……」

  唐善皺了皺眉頭。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那天的行為激起了雲思棋的研究欲望，總之這一個多月來，這位雲小姐就沒有放棄過要給唐善治療的想法，甚至不惜大半夜查閱圖書館資料，再一個電話打過來說自己的猜測。

  雲思棋似乎總是一副很忙的樣子，電話打過來時，她永遠都在學習的路上。

  唐善知道，她雖然身為心理諮詢師，可是也接受不了姚旭的死。

  忘記一個人已經離開的辦法，就是拼命讓自己忙起來，甚至忙到忘我，帶動全身的血液一起去驅趕內心的悲傷。

  所以對於雲思棋一直研究唐善這件事，唐善從未提出任何異議，不過他也不會按照雲思棋給他的建議去做。

  互相幫扶著救贖而已，唐善不想太過認真。

  「果……」

  一個小身影一閃而過，唐善輕輕瞟了一眼，發現果果居然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有些危險地站在茶几邊學著唐善的樣子去削蘋果。

  唐善放下手裡的盤子，雙手撐著洗手池看著果果。

  果果如果真的要偷偷削水果，是不會說話引起唐善注意的。她也不會真的去用到削水果，而是在等著唐善上鉤，主動過去把蘋果切好給她。

  這一副樣子真是像極了以前的糖糖。

  果然，果果在刀尖碰到自己手指之前就停了下來，偷偷看了一眼身後的唐善。發現自己一直被盯著之後，才咯咯地笑了起來，眨著眼睛把蘋果和水果刀都遞了過來。

  唐善無奈地看著人小鬼大的果果，蹲在垃圾桶旁邊幫她削蘋果。

  水果刀鋒利地貼著果皮和果肉，明晃晃地倒映出了唐善的樣子。

  他猛地想起自己曾經看到的那一幕。

  小霖打開門之後，黑衣人手起刀落，用手裡的刀扎透了小霖的身體，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在地面上緩緩流淌……

  唐善削蘋果的手停住了，他似乎在腦海中看到了什麼，不過又覺得那是幻覺。

  那件黑色的衣服似乎有一處缺角。

  唐善換了個姿勢，儘量不去想那些讓他費心神的事情，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碗裡遞給果果，果果立刻開心的抱著蘋果去看電視了。

  這是她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刻，也是留給唐善的私人時間。

  唐善輕輕走進房間，鎖上了門，拿出手機調試著畫面，而他手機上正在同步著警局辦公室，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坐在桌子邊辦公的宋彌。

  這枚微型攝像頭是在那個雨夜裡裝在辦公室的，很隱蔽，和一個鏡框的邊框完美契合了。

  唐善平時不怎麼看同步錄像，可是今天他想起小霖被殺的畫面時，再次覺得宋彌嫌疑很大。

  時間過去了這麼久，案子雖然被發現了，但是小霖的家人居然並未深度追究此時，甚至後來連人都搬到其他城市去了，案子也不再有人追查，甚至杜明覺這個愛管閒事的老東西都閉口不談此事。

  要麼是在等風口浪尖過去，讓犯罪嫌疑人放鬆警惕露出馬腳，要麼就是案子已經沒有追查的必要了。

  沒有追查的必要，也就是說小霖的家人撤案了。

  可是他們為什麼會撤案呢？畢竟小霖的死也是一樁很離奇的命案，一般來說是不會輕易被忽視的。

  尤其是愛子心切的尹翠翠。

  一個為了兒子前程甚至可以代替兒子頂罪的女人，此刻卻不關心兒子的死，這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這也是讓唐善不斷產生懷疑的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就是宋彌對這些案子的態度。

  唐善回憶了一下他和宋彌辦理的案子，似乎沒有一件是從頭到尾完整地跟蹤的，不是到最後關頭換人收尾，就是強制讓他休假。

  沒錯，他唐善是個確確實實的倒霉蛋，總是在出任務中發生各種意外情況，現在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可那些案子呢？

  似乎回來後就沒有再聽他提起過。

  神婆到底抓沒抓到、陳一清有沒有和警方取得聯繫、韓蘭和李伯升的孩子到底有沒有申請補助金。

  特別是這次陳千百逃跑，讓唐善覺得是最疑惑的。

  人是宋彌抓到的，押送也是他安排人去做的，可是現在人跑了，到底有沒有抓到啊？

  宋彌似乎把這些秘密都藏了起來，自己一個人去分析承受，又或者說，他還是有了很多刻意隱瞞的細節。

  就好像那個裝著兇器被丟進河中的書包，沉到水底，就再也撈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