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赴約

  「宋隊，我的工作報告。」

  監控只能看見宋彌一個人，不過卻可以清晰地聽見這是那個實習生李長宣的聲音。

  宋彌對著門口點了點頭，示意李長宣把報告放在桌子上就可以走了。

  可是李長宣顯然沒有立刻離開，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再次開口了：「上次您讓我聯繫的那個人，他是個未成年人啊，他約我後天上午在這個地點見面。」

  「正常去就可以，把畫面同步給我。」宋彌很忙，說完之後就接起了一個電話，兩個人的談話也被中斷了。

  未成年人？

  唐善皺起了眉頭。

  聽宋彌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讓李長宣去約見一個人，既然是未成年人，還能主動開口要求見面地點，那這個人十有八九就是陳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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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陳千百的蹤跡還是沒有找到。

  這樣一來，陳一清確實是一個找到陳千百的重要突破口。

  而警局已經派出了李長宣，說明姚旭和唐善不在的日子裡，整個辦公室確實沒有什麼可以用的人了。

  唐善想努力通過有些模糊的畫面看清那個約見地點，可是宋彌桌面上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別說看不看的清，根本就是視線遮擋住了看不見。

  這要是宋彌安排的見面地點，唐善還能以警局為圓心仔細猜一猜，可是這是陳一清安排的地點，那整個松西市都有可能。

  唐善只好放棄親身前去的打算，決定等李長宣回來匯報時再好好聽一聽對話內容。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手機，打開了房間的門。

  吃飽喝足了的果果已經在電視前面睡著了，屋子裡一下子就顯得安靜了下來。

  唐善把果果送回了她自己的屋子，然後獨自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看了一會兒書。

  唐善的書都比較無趣，十有八九都是大學時期的教材。雖然他大學時期一直萎靡不振，但是也或多或少幻想過一些自己工作後的場景，所以這些書幾乎都被他翻爛了。

  可是真正進入到松西市警局之後，他發現書上的東西幾乎沒什麼用。

  書上不會寫陳千百的陰險毒辣，更不會一一列舉殺人動機。唐善知道，促使一個人做出難以置信的事情的原因，往往都是大家難以猜測到的。

  所以思想忌諱古板，更忌諱紙上談兵。

  「哥哥，你難過嗎？」

  糖糖趴在地上，晃動著兩條小腿看著唐善。她表情憂愁，似乎能一下子猜到唐善的心事。

  看到了糖糖，唐善的眼睛先是一亮，然後那點光又暗淡了下去，盯了糖糖半晌，才冷冰冰地說出幾個字來。

  「你不該出來。」

  糖糖翻了個身，乖乖地坐在了唐善的面前。她的頭髮有些凌亂，似乎很久沒人幫她梳過頭了；衣服也很多褶皺，整個人變成了一個邋裡邋遢的少女。

  唐善的心裡知道糖糖只是幻覺，是會加重自己病情的催化劑，可是他還是於心不忍，嘆了口氣走到糖糖身後，拿起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給她梳著頭髮。

  「哥哥，過幾天是我的生日。」糖糖沒有在意剛才唐善的那句話，不過語氣顯然失落了些許：「往年這個時候，你都會幫我買好禮物的。」

  唐善一聽這句話，連忙轉頭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電子日曆，發現真的快要到那個紅圈圈上的日期了。

  「你想要什麼？」

  「我……」糖糖眼睛一轉，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是最終還是把話吞了回去：「什麼都行。」

  糖糖雖然平時調皮，可是某些地方和唐善非常相似，她說出「什麼都行」這四個字時，說明兩個人的談話已經進行不下去了。

  唐善為糖糖理好頭髮，看著妹妹那張清晰但是又模糊的臉，深深嘆了口氣。

  心中五味雜陳。

  「哥，我走了。」糖糖試探性地往後退了一點，發現唐善這次沒有想挽留的意思之後才一撅嘴，強行忍住眼眶裡的淚水，推開房門賭氣地走了出去。

  唐善聽見門被重重拽上的聲音，有些煩躁地轉頭看了看鏡子。

  原本就有些憔悴的他因為中毒的原因顯得更加虛弱。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為什麼這麼頻繁地看到死去的糖糖，也許這就是糖糖給他的暗示。

  情緒波動要是再大些，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撒手離去，而那時候，他就真的成了被陳千百用詭計害死的下一個人。

  「要是必要時候，你會拿起刀嗎？」

  這句話是唐善上大一時在第一本教材的封面上寫的。

  他忘了這句話是誰和他說的了，不過似乎就是那一年他遇到的一個人，看到唐善之後直接和他說了這句話。

  唐善當時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可是越到後來就越能想起這句話，並且他覺得這句話越來越貼切自己的生活了。

  要是必要時刻，他會拿起刀的。

  身中劇毒，未解毒之前，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當活人的時候不怕，當死人的時候又能怕什麼呢？

  「陳千百。」

  唐善吐出這三個字，他知道這三個字比自己身體裡的毒藥更可怕，更具備殺傷力。

  和齊惜約聚餐的日子如期而至，果果的學校剛好組織學生一起秋遊寫生，唐善把果果送到公園之後就到了約定好的五星級飯店。

  這個酒店是松西市的標誌性建築之一，整個用餐餐廳在這棟大樓的頂層，裝修比較金碧輝煌，能看到很遠的景色。

  唐善剛出電梯，就看到了透明玻璃門裡面最顯眼的位置坐著一個黑色外衣的短髮女孩。

  唐善雖然多年未見齊惜，但是下意識地認為這個短髮女孩就是齊惜，於是他推開門走了進去，笑著站在了女孩的面前。

  剛看清她的臉，唐善就發現自己認錯人了。

  面前的女人根本不是齊惜，而是一個特意染了黑髮的外國女人，金髮碧眼，此刻正冷冷地盯著唐善，以為他是某個來搭訕的追求者。

  「抱歉。」

  唐善瞬間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彎腰表達著自己的歉意，畢竟這樣的尷尬情況以前並未發生過。

  剛要往後退開，突然身後的小餐廳的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唐善！」

  唐善猛地回過頭，發現齊惜正站在門縫中間，激動地對著自己揮著手。她本人和照片有很大的區別，不過和唐善記憶中的她偏差不大，還是那麼活潑快樂，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