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準備

  因為長時間沒有回來，十五樓的房子裡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唐善把果果送到學校去住宿，自己跪在地上擦了四五個小時的地板。

  其實地板擦過一次之後就很乾淨了，可是唐善依舊機械地彎著身子，一遍又一遍擦拭著。安靜的屋子裡貌似只有不斷地找點事情做才能消除他心中此刻的恐懼。

  倉庫的位置他查到了，裴夏沒有騙他們。在救出楚詒的寫字樓邊，確實有那樣一個倉庫。

  雖然是一個廢棄已久的地方，但是依舊能查到它的用途以及倉庫主人的信息。

  因為有陳千百給的軟體，所以唐善很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那個人，同時也因為是這個人而覺得恐懼。

  這個倉庫以前是高磊食品加工廠的原址。

  不知道徐惗在幫助唐善找到裴夏這件事上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高磊和這件事有些關聯，或許她想讓唐善到食品加工廠就是去找這半根手指的相關線索。

  如果裴夏看到的那些盒子裡真的是類似於手指的人體器官，那真的是太恐怖了。

  不過唐善還是很不解。高磊作為一個有些小錢的老闆，偷偷摸摸做著這麼大的事情也無非是為了賺錢，可是半截手指又能做什麼呢？

  

  想起自己答應徐惗的條件，唐善本來覺得自己很虧，可是此刻想想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損失。

  因為就算徐惗不提讓他去食品加工廠暗地觀察高磊，他或許也會申請潛伏到食品加工廠里，會一會這個光頭老闆。

  高磊作為眾多死者背後的男人，似乎出場率過於高了。無論是先從十五樓墜落的潘玲，還是後來死在梁軍刀下的夏秋燕。

  現在，他又和裴夏間接扯上了關係。

  唐善嘆了口氣，覺得思維很混亂。

  他曾經以為自己至少能掌控全局，可是現在的形式看來，他完全就是一個局內人。

  想到這，唐善默默向宋彌發出了去高磊食品加工廠的搜查令，還特意強調了是暗中搜查。

  宋彌已經在海邊完成了任務，他在回途的大巴車上收到了唐善的申請。

  雖然一直不在松西市，但是宋彌知道此次案件涉及太多方面，肯定會有兇險，從心裡是不希望唐善這個年輕的新人去以身犯險的。

  可是他想遍了局裡的人物，偏偏就找不出第二個人選來。況且唐善是一個新人，社會上能認出他的人很少，符合剛畢業找工作的愣頭青的形象，而且唐善的思維縝密，有危險時生機會比其他人大一些。

  平時果斷的宋彌在此刻突然變得萬分糾結，他看了看身邊在座位上睡的正香的姚旭，狠了狠心把人給拍醒了。

  姚旭嚇了一跳，睜開眼睛，睡眼惺忪地問到：「咋了宋隊？」

  宋彌看了看四下沒人，於是低聲交代給了姚旭一個任務。

  「回松西之後你直接去找唐善，務必要查找高磊這個人的資料，做好一切準備工作，準備出一套全新的行頭和生活備品，你們倆找個機會潛入到食品加工廠里去。有情況要立刻撤離……」宋彌說到這裡，話語戛然而止了，他伸手捏了捏姚旭的肩膀：「別人我信不過，但是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做事有分寸。」

  「我懂，宋隊，要是真有什麼危險，我拼死也把咱們的小唐給保出來，嘿嘿。」姚旭一聽說有這麼刺激的任務，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立刻和宋彌打著包票。

  姚旭的臉上露著很燦爛的笑容，對宋彌布置下來的特殊任務沒有絲毫猶豫。

  可是宋彌卻依舊糾結萬分。

  他不熟悉高磊這個人，但是他清楚這個傢伙肯定不一般。夏秋燕的案子其實應該再次跟進，只不過他沒有時間，這個案子後期也轉手給了其他人。

  如果可以，宋彌希望是自己去調查這次的運屍案。

  可是此刻他別無選擇。

  宋彌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有些艱難地在屏幕上回復了兩個字：「同意。」

  得到了回復的唐善也算是正式需要開始準備了。

  姚旭下車後馬不停蹄地找唐善開了個小會。從現在開始，他們不能再出現在警局，更不能讓任何關於自己身份的信息暴露在其他人面前。他們得到了宋彌辦理的假身份之後馬上換上了一部刷過機的二手手機，又換上了一張電話卡，簡單喬裝打扮了一下，並且借用了兩個鄉村來的小同事的身份，也換成了假名字。

  唐善改名叫伍辰，姚旭改名叫方旭，他們的身份也從警局的警察變成了兩個鄉下來打工的年輕人。

  果果依舊漂泊到了雲思棋的家裡，而唐善和姚旭天天躲在十五樓的樓上瘋狂補習，宋彌也會時不時在舊手機上電話轟炸二人，把能想到的注意事項全都說了一遍又一遍，聽得兩個人耳朵都快磨出了繭子。

  「打探清楚了，高磊的食品加工廠一共分為三個大區，廠房都在一個院子裡，主要生產的是一款紅糖麵包。食品加工近期要走向機械化，包裝廠區流水線上前些日子招了一批工人，如果運氣好的話可以偷偷混進去。」宋彌語速很快，情緒也比較激動：「你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打探情況，無論有任何意外都不要暴露身份，保護自身安全為先，隨時和局裡保持聯繫。我專門開了你們的專線，記住號碼就可以。」

  宋彌像是一個操心考生的家長，其實這些話唐善和姚旭已經聽過無數次了，可是他們也不忍心讓宋彌一個人經受著精神的折磨，於是每次都耐心地把話聽完。

  因為要少與人接觸，二人都不敢點外賣，餓了就胡亂下點麵條吃，這幾天都是這麼度過的。

  唐善吃著碗裡沒有滋味的麵條，心裡無時無刻都很焦急。

  他沒想到執行任務前要做這麼多的準備工作，還要被姚旭時刻盯著。早知道他就不向上面申請了，直接請個長假就往加工廠一鑽，估計早就發現高磊的問題了。

  可是現在他被人約束住了，也只能強忍心急如焚的感覺，乖乖聽著宋彌每天準時的「念經」。

  「咱們這幾天的準備還是挺有用的。」姚旭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自己的形象，伸手撥弄了兩下頭髮：「看，吃了幾天清湯寡水的麵條，餓得是有點面黃肌瘦了。怎麼樣，像不像貧困家庭出生的孩子？」

  姚旭話很多，唐善和他恰恰相反。

  他坐在地上，懶得去洗碗，盯著角落發呆。

  手機里還在不斷傳出宋彌的聲音，唐善也懶得去打斷，因為今天晚上就是出發前的最後一晚了，明天他將不再是唐善，而是伍辰。

  「嘖，你看著可太假了，小白臉白白嫩嫩的，不過看上去營養不良是真的。」姚旭大大咧咧地走過來，用手搭在了唐善的肩膀上。

  因為要塑造完美的形象，兩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帶著一點微微刺鼻的味道，熏的唐善皺了皺眉頭。

  「咳，說實話，這也是我第一次離開宋隊執行任務，我也有點害怕。」姚旭倒是不嫌棄，反而往唐善的方向貼了貼：「你緊張不？」

  唐善不緊張，但是唐善覺得很煩。

  他想快點把高磊的秘密解開。

  但是他知道自己急不得，因為外面的天空已經開始泛白了，下了幾天幾夜的暴雨終於停了下來，稍微有了一點放晴的意味。

  而這個難得的大晴天，就是他成為伍辰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