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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兇器

2024-05-24 04:13:17 作者: 一語玄臣

  水果刀上出現了最不令人愉悅的螢光,那是魯米諾對已經擦拭過的血跡的反應。

  

  「傷口形狀和深度都很吻合。」姚旭轉過頭,語氣有些低沉地宣布:「這就是兇器。」

  辦公室里沒有其他人在說話,大家都盯著屏幕上笑容燦爛的尹翠翠和那把刀的照片發呆。如果不是真的發現了這個疑點,誰能想像到懷筱筱這樣一個花季少女會死在鄰居阿姨的手裡呢?

  凌天生陰沉著臉走了出去,不用說,一定是去找杜明覺了。

  證據確鑿,下一步就可以把尹翠翠捉拿歸案,做完審訊後這邊就可以結案了。

  辦案過程異常順利,可是沒有人開心得起來。

  「唐善,你腦子聰明,又在現場待了那麼久……尹翠翠的殺人動機到底是什麼啊?」邵寧地聲音有些哽咽,她自從得知懷筱筱的死訊以來就沒有休過假,幾乎每天都在拼命工作,為的就是想拼命彌補心裡對懷筱筱的傷痛感。

  唐善把樓盤信息翻找了出來:「雖然懷筱筱和尹翠翠家是上下樓的關係,但是尹翠翠是去年貸款買的房子,為了小霖可以在希望小學繼續上學。而懷筱筱家是全款買房,居住在這裡是為了距離他們家的國內公司更近一些。」

  生活水平的差距也許在短時間內算不上一種矛盾,可是它卻會像是一根刺扎在人的心裡,隨時都在折磨著尹翠翠。

  一瓶十元錢的化妝水永遠都混不進千元化妝品的台子裡,就算混進去了,也會被人一下子揪出來。

  這場兇殺,也許是一場意外,也許從來都不是一場意外。

  下午懷筱筱的爸媽會到警局來辦理死亡證明,唐善不想等到那個時候,他早早地就從警局裡走了出來。

  外面又下了很大的雨。

  松西市的夏季天氣總是陰晴不定,白天很熱,夜間總是冷颼颼的,一下雨車子就會在大街上堵成一排,往前望去幾百米都是紅色的剎車燈。

  人的情緒其實非常容易被左右,可能只是一隻打碎的碗,或者窗外糟糕的天氣。

  唐善低著頭在大街上走了一會兒,地面積水的小水坑倒映著街道兩旁的高樓大廈。不知道為什麼,唐善忽然莫名其妙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

  他一腳踩在了水坑裡,扶著路邊的垃圾桶站下了,大口大口喘息著,眼前一陣陣發黑。就像是一隻渴水的魚,馬上要憋死在陸地上了。

  「小伙子,沒事吧?」

  一個過路的阿姨走了過來,伸手拍了拍唐善的肩膀。

  唐善此刻耳鳴得厲害,什麼都已經聽不清了,思緒像是被一點一點抽走了一樣,嘴唇豪無血色,呆滯地看著面前色彩逐漸變得暗淡的路人。

  「小伙子?」阿姨放下了手裡的菜,把雨傘舉到唐善的頭上,又焦急地喊了一聲。

  下一秒,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唐善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了直覺,直挺挺地躺在了滿是積水的人行道上。

  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虛無,只有他的心跳聲在胸膛前響起,不過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微弱,慢慢地陷入了絕對的安靜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善慢慢恢復了一點知覺,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夢到了果果站在學校門口等他來接,而不遠處的草叢中正站著一個身形消瘦的黑衣女人,在陰影中盯著果果弱小的身影。

  他想喊,想立刻跑到果果的身邊,可是雙腿就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嗓子也說不出話來,只能像一塊石頭一樣站在原地,看著女人哄騙了兩句,接著牽起了女孩的手。

  她們一步一步往前走著,而前方是黑色的深淵,煙霧繚繞看不到底。

  「果果……」

  唐善猛地咳嗽了兩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不是警局就是醫院。

  他微微動了一下手,發現自己的手背上正打著點滴,還像是個小朋友一樣用藥盒子纏住了,怕他亂動。

  「醒啦!醒啦!」

  一聲很刺耳的喊叫突然從身邊響起,嚇了唐善一大跳。他一轉頭,發現一個此刻正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女人,大概四五十歲最右,喊過之後就立刻跑了出去,在走廊里大叫著護士。

  「阿姨,這裡有鈴……」

  唐善伸手想去摸病床上的呼叫鈴,還沒有摸到,護士就被這個大嗓門的女人給喊了過來,一進來就開口問:「感覺怎麼樣啊?」

  唐善輕輕晃了晃腦袋,露出了一個較為虛弱的表情來。

  「你上頓飯什麼時候吃的?」護士伸手摸了摸唐善的額頭。

  唐善又搖了搖頭。

  他是真的不太記得了。

  護士露出一副嫌棄的神色來,眼神中還帶著點擔憂:「你個子也老大不小了,自己低血糖不知道嗎?你自己看看你的血糖值。」

  白紙黑字的化驗單塞進了唐善的手裡,上面標註著很明顯的大字:3.0。

  「你知不知道你的血糖再低一點點,就會引起更嚴重的精神神經症狀?」護士嚴厲地問到:「還好你來醫院及時,葡萄糖也給你打上了,謝謝這個替你交了錢的阿姨吧。」

  護士說完不見唐善有回答的意思,於是又搭了一下他的脈搏,感覺到無異常之後就走了。

  唐善從床上坐起來之後,才意識到是面前的這個嗓門大的女人把他從大街上撿到醫院的。他隱隱約約想起在暈倒前就是這個阿姨一直在自己面前叫著他。

  「謝謝。」唐善微微對著她點了點頭,然後掏出了自己的錢包,數了一千塊錢給她:「不知道夠不夠,您……」

  唐善的話還沒等說完,這個女人就哈哈一笑,猛地一擺手:「不用不用,你打個葡萄糖能多少錢。我就是看你臉色不好,怕你出事,嚇壞我了啊小伙子。不吃飯可不行哦我和你講,我小兒子就常年在外面上學,我天天都得打電話催著吃飯,你們年輕人太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了……」

  女人的表情和說的話都無比質樸,大大咧咧的聲音和她溫暖的性格極其不符,卻讓唐善有種回到家後被媽媽嘮叨的感覺。

  原本緊張的心也不由自主放鬆了下來,安安靜靜地聽著女人的嘮叨。

  「小伙子啊,這是我剛才在市場買的餅,原本是要給我閨女吃的,還熱乎著呢,你吃幾口吧,胃裡空空的可不行。」女人提著地上的袋子就放在了病床上,找出一袋玉米餅來,不由分說地放在了唐善的手裡:「吃點東西再喝點水……你家人電話是多少?我讓他們來接你吧。」

  唐善握著餅的手愣了愣。

  他在松西市,沒有家人。

  所以報不出一個可以來接他的人的電話。

  他尷尬地笑了笑,低著頭咬了一口手裡的玉米餅。

  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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