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夢

  所有的密室殺人案都是人為創造出的密室，也許這扇門擋住了人，卻擋不住罪惡的心。

  「懷筱筱，女，十五歲，初三學生，家庭結構簡單，父母主要是做國內外商貿有限公司的，經常會出國。在懷筱筱小時候還會請保姆來照顧，可是自從這個懷筱筱上了初中之後，家長覺得有必要鍛鍊孩子的獨立生存能力，就沒再請過保姆了。」

  「這些個家長心真是夠大的，才十五歲鍛鍊個屁的獨立生存能力啊，現在可好了，把孩子給鍛鍊沒了。」姚旭嘆了口氣說到。

  「通知懷筱筱父母了嗎？」凌天生問。

  邵寧點了點頭：「重案組那邊的人已經通知了，懷筱筱的父母已經從國外往回趕了。除此之外，懷筱筱還有一個小姨，平時經常會給懷筱筱送些吃的玩的，兩個人年級差距不大，只有十二歲。」

  「重案組去調查她小姨了嗎？」凌天生又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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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去了吧。」邵寧看了看時間說到。

  「那還要我們幹什麼呢？」凌天生揮了揮手，似乎也是在和重案組那邊賭氣：「這個案子先放給他們吧，我們先弄我們自己的案子。」

  說完，他把畫面一切，一段監控錄像就開始自動播放了起來。

  那是包平平的病房門外，這段錄像是根據重要時間線進行剪輯的，全是包平平這幾日住院時的出入人員。

  就像護士所說的一樣，剛開始還有很多人來看望包平平，可是在病房中逗留的時間都不久，基本上都是三五分鐘就從裡面走了出來。

  期間包平平出去過一次，看樣子應該是護士發生了矛盾，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披風從病房裡跑了出去，邊跑還邊捂著臉。

  「包平平這是幹什麼去啊？」姚旭走上前去把視頻倒退著看了好幾次：「這都快午夜了，她上哪啊？」

  「你們看一下時間。」凌天生抬了抬頭，示意大家注意左上角。

  那是唐善發現胡同血書的當天。

  「不會這麼巧吧？」姚旭再次湊近屏幕。

  「你離遠點，我看不見了。」邵寧在後面不滿地喊到。

  大半夜加班，又是好幾個案子碰到了一起，幾個人心裡都窩著火呢，就連平時最安靜的人都開始懟人了，這就說明整個團隊已經瀕臨了工作的極限。

  「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覺吧，明天下午再來。」凌天生喊到：「這期間再有什麼事都匯報給我，散了吧。」

  唐善左半邊頭疼的幾乎要炸開，他向凌天生要了一份資料之後就打車回了家。

  宋彌不在，喬易已經回來了，整棟房子都很安靜。唐善推開房門看了一眼果果，發現她睡得很安穩之後這才放心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換掉濕衣服之後簡單沖了個澡。他心裡很不舒服，他以為懷筱筱只是單純的神經緊張而已，要是早一點知道她中午的電話是在向他們進行最後一次求救，他絕對會先帶著懷筱筱到警局，申請徹查了懷筱筱的家再說。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賣。

  現在的懷筱筱，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唐善把懷筱筱的死亡照片找了出來，畫面有些慘不忍睹。

  因為是在洗澡時遇害的，懷筱筱被發現的時候全身都是赤裸的，連個浴巾都沒有披。她當時一定是發現了兇手，在特別驚恐的情況之下才沒來得及抓一件遮蔽身體的衣物。

  她逃跑的腳步慌亂，一定非常害怕吧。

  可惜還是沒能求救成功，在到達門前暈倒了。

  不知道是哪個變態做的。

  唐善回憶著今天看到的更多細節，可惜實在是難受，全身都沒有力氣，於是隨便翻出來兩片感冒藥吃了下去，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哥哥，哥哥？」

  睡夢中，仿佛一直有一隻手在旁邊推著他。唐善不耐煩地睜開了眼睛，發現是糖糖坐在了他的床邊。

  唐善猛地坐了起來，然後發現睡前自己明明關上了的床頭燈此刻正亮著，發出有些幽暗的光來，照在糖糖的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唐善笑了笑。

  做夢了，他只有在夢裡才會看見糖糖。

  「哥哥醒啦？」糖糖伸出手摸了摸唐善的額頭，然後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哥哥，你燒的好燙啊，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哥沒事。」唐善沙啞著嗓子說。

  雖然知道是夢，可是他也不願意醒過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多希望妹妹還活著，還能像在夢裡一樣開開心心地哼著哥，和他聊天。

  「哥，那個筱筱，是怎麼死的啊？」糖糖一臉認真地看著唐善：「她做錯什麼了嗎？為什麼那個人要殺她？」

  「她可能沒做錯什麼。」唐善揉了揉糖糖的頭髮，溫柔地說：「就像糖糖一樣，沒做錯什麼。」

  「那我不想她就這樣死了，哥不會不管她吧？」

  女孩的眼睛眨了兩下，透明如水，仿佛能從她的眼睛裡看到過去發生過的每一件事。

  唐善愣住了，然後苦笑著搖搖頭：「哥會盡力的，那些警察叔叔也都會盡力的。」

  「他們可能不會啊，哥。」糖糖低下了頭：「就好像當年爸媽那樣，拿了錢就能忘記我，忘記我是他們的女兒。」

  「糖糖……」唐善聽到這句話，心裡似乎被刀子戳了幾下一般疼痛，他想伸出手去抱住面前這個消瘦的妹妹，可是只抱到了一團虛無。

  「哥也會忘了我嗎？」

  「哥哥當然不會，哥哥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糖糖的，糖糖，你相信哥哥，我……」

  唐善著急地說著，心跳也漏了好幾拍，他想伸手把糖糖拉住，可是糖糖在他面前越來越淡，最後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一片黑暗裡。

  「糖糖……」

  唐善顫抖著聲音喊到，不過下一秒，他眼前的那片光就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了面前空蕩蕩的房間。

  醒過來了。

  唐善無力地伸手拉開床頭燈，捂著臉坐在床上，全身似乎都如同死過了一般疼痛。

  一定是糖糖在催他了，催他去處理懷筱筱的案子。她覺得這個女孩不應該死，她是被惡人所害的，無論兇手是誰，都應該讓他嘗嘗這種折磨的滋味。

  唐善抓緊了被子，拼命閉著眼搖了搖頭，不過很快他再次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轉過頭，看了看窗戶上自己的倒影。

  無論黑暗中的人是誰，他都要衝進去，把那個人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