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離別痛

  夜光冷冽，月色寂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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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盪晚上訓練結束以後都已快十二點了，他拿到手機發現白天給韓鯨若發的消息，她一條沒回。

  這麼晚了，他也沒打電話去問，就以為是她今天有事忙的沒回消息，沒怎麼在意。

  沈盪發了條語音過去：【鯨鯨，我跟教練請了假，開學前一天回去接你，咱們都八天沒見了，好想你。】

  沈盪發完消息就去洗澡了，出來以後看了眼手機，沒回。

  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沈盪吃飯的時候看了眼微信，韓鯨若依舊沒回消息。

  沈盪有些急了，打了電話過去，對面提示：「對不起，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沈盪一瞬間慌了，心裡開始緊張起來。

  反覆核對了號碼以後，依舊是空號。

  他立馬給安夏打了電話：「怎麼回事？鯨鯨電話為什麼是空號？」

  安夏沒想到沈盪會找來的這麼快，他語氣很急，聽得出電話那頭情緒極度不穩。

  「她……她走了。」安夏說道。

  沈盪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鯨鯨出國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個國家，她沒和我說，不過她給你留了信，在公寓床頭櫃第二層抽屜里，她說你看了就知道她什麼意思了。」

  安夏真怕自己說漏嘴什麼。

  沈盪聽完，腦子「嗡」的一聲，掛了電話就往公寓跑。

  沈盪瘋了似的在抽屜里翻找出了那封信。

  韓鯨若放假回去前就寫好留在這的。

  信上寫著：【沈盪，對不起！請原諒我自私的幫你做了決定，你別生氣。你看到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別找我，既然我一聲不吭的走了，就不可能會讓你找到。我很慶幸能在我短暫易逝的人生里遇見你並愛上你，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生命中最驚艷的時刻，可惜的是，我不能永遠把這驚艷抓住！

  我的病很嚴重，我有預感這次我沒這麼幸運的能躲過去了，所以我不能陪你到世界之巔了。我知道你肯定會不顧一切的滿世界找我，千萬不要。沈盪，世錦賽是所有運動員夢寐以求的賽場，好好訓練，因為我喜歡看你拿金牌的樣子。

  別為我難過，我不值得。沈盪，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的未來還有一百種可能，別被我影響，就把我當做年少輕狂的一場夢，夢醒了，一切又會回歸正途。玫瑰花會一直盛開，也會有更好的女孩向你奔赴而來！】

  沈盪看完信沒說話，他感覺到自己猛烈跳動起來的心臟，正在一點一點浸入北極的冰湖。

  一股涼意由心臟的位置蔓延至五臟六腑。

  什麼意思？她也知道她的決定很自私！

  沈盪驕傲了這麼多年，在這一刻他卸下了一身的桀驁，拿著她寫的信，泣不成聲。

  「求求你，求求你別把一個人留在這兒……」

  沈盪抱頭蹲下，把臉埋的很低，他喉嚨里發著低沉壓抑的哭聲，手裡死死攥著那封信，一聲聲的叫著她的名字。

  「是你把我從陰溝里拉了出來，是你讓我知道這世界原來真的有愛，是你給的我未來！如果沒有你，那我做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沈盪眼淚不可遏制的往外流，雙目猩紅。

  他像是失了心神一般，突然低笑出聲，笑聲凌厲，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之意。

  本以為她是救贖，卻不想，讓我永墜深淵！

  ……

  孫宇昂給她辦了休學，並且要求校方對韓鯨若的情況保密。

  秦凡一也是從科研小組導師那裡得知韓鯨若休學了。她整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電話空號，家也沒人。

  秦凡一導師給他留了很久的留學名額，在韓鯨若消失以後終於答應下來了，原本一學期前導師就推薦他出國留學，結果他因為韓鯨若在A大，一直拖著沒答應。

  韓鯨若走了，他在A大唯一牽掛的人也沒了。

  韓鯨若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到國外不到兩個月，急診室進了四五次，來來回回從鬼門關經過好幾趟了。

  現在的她因為心臟功能的驟減，加上引起了各類併發症，身體垮的不成樣子。

  孫宇昂這些日子滿世界的跑，聽說哪裡有心臟疾病方面的專家就往哪去，拿著韓鯨若的病歷四處求醫。

  這一個月下來，孫宇昂瘦了一大圈，眉眼深陷，臉上的輪廓鋒利清晰，因為這段時間沒睡過一個好覺，眼下的烏青極深，眼眸失神，完全沒了往日裡的意氣風發。

  隨著韓鯨若病發的次數越來越多，呼吸愈發短促，經常性的胸悶。心臟衰竭導致心臟無法泵出足夠的血液來滿足身體需要，導致身體各器官出現相應衰竭症狀。

  不僅如此，心衰引起腹腔積水，每天都要從身體裡抽取打量廢液，韓鯨若整個人腫了一圈，臉上浮腫難看，她引以為傲的臉成了她最不敢面對的。

  大姨把病房裡能反光的東西全都遮住了，就連窗戶也都封上了窗紙，就是擔心她看到自己的樣子會難過。

  大姨父捐了30億給國外這家醫學研究所，這段日子，醫學研究所的心臟病專家都在沒日沒夜的研究最佳手術治療方案，儘量想辦法把風險規避到最小。

  大姨看著病痛纏身的韓鯨若，日日生不如死，她真想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

  韓鯨若經常痛得難以呼吸，但她從來不跟大姨說一聲痛，她是痛，但她很心疼為她操心難過的大姨。

  有時候她甚至想從樓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

  就這樣一直靠藥物給予強心、利尿、擴血管治療，身體雖然很差，但也撐了八個多月了，只不過一直沒找到針對她心臟的手術方案。

  其實Bert博士前段時間提過要給韓鯨若手術，孫宇昂私下問過他，風險很大，聽博士的意思，有點像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感覺。

  被孫宇昂駁回了，他費這麼大勁，花這麼多錢，就是要韓鯨若能安安穩穩的進手術室，完好無損的出來。

  而不是拿命去賭。

  沈盪參加了世錦賽。

  他備戰世錦賽的這八個月，因為韓鯨若的離開，整個人變得愈發冷漠，好像從她走後，就沒人能在沈盪臉上看到笑容了，他把自己冰封起來，整日裡跟氣步槍泡在一起。

  韓鯨若剛走的那段時間很難熬，他曾想過拋下一切去找她，哪怕天南海北，他也要把她找到。可他又真的把韓鯨若的話放在心上了，她說過喜歡看他拿冠軍的樣子，所以冷靜下來的沈盪發誓一定要為她拿金牌。

  高強度的訓練加上鬱結的心情，他經常失眠，即便是睡著了也是淺眠。

  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消沉下去，精神狀態極度不好，以至於比賽那天教練很擔心他的狀態。

  比賽結果出來了，沈盪第一。

  世錦賽冠軍是氣步槍選手的最高榮譽，他做到了，可她卻看不到。

  沈盪的威名一時之間舉世聞名，成了體界新星，可他卻在自己最鼎盛的巔峰時刻選擇退役。

  別人問起來他都說沒有理由。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如果她不在了，那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退役以後的沈盪開始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事業當中，一邊忙著鐘山風景區樓盤開發的事，一邊暗中調查沈海陽當面買兇撞死杜蘭的證據，另外還結交聯絡「天成地產」的股東董事們，搜羅沈海陽這些年在商場上的罪證。

  他說過要替外公把自己家的產業給拿回來。

  旁人都以為沈盪絕口不提韓鯨若，覺得他對韓鯨若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可旁人不知道的是，他把一直鯨魚紋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並且每天晚上都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