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病發

  韓鯨若真覺得這頓飯吃的跟上刑似的，孫宇昂逼問了一整頓飯。

  「孫宇昂，今天大過年的，你幹嘛找鯨鯨不痛快，她談戀愛怎麼了？你不也談戀愛呢！再說我看沈盪那孩子挺好的。」大姨給她盛了碗湯：「別理他，多吃點。」

  韓鯨若心裡裝著事，再好吃的飯菜也提不起胃口。

  「怎麼了鯨鯨，你好像有心事？」方齡輕輕關切道：「感覺你都沒吃幾口菜。」

  

  她是準備跟家裡人坦白自己心衰加劇的事情，可是無論如何也不該是今天。

  除夕夜是家裡人團聚和樂的日子，她不能這麼煞風景的說這些事。

  韓鯨若笑了笑：「沒事啊，我就是最近胃口不好，不用擔心。」

  「那就行，我還以為是孫宇昂惹你不開心了呢！」方齡突然想到什麼：「對了鯨鯨，你好久沒複查了吧，等過幾天我帶你去我們醫院體檢一下。」

  韓鯨若聞言下意識的攥緊了衣袖：「嗯好，謝謝方齡姐。」

  「一家人說什麼謝。」

  夜風呼嘯，寒氣獵獵。

  韓鯨若一晚上都悶悶不樂的，飯後給沈盪打了電話。

  沈盪在開車，用藍牙耳機接的電話：「怎麼了乖乖？」

  「你沒事吧？我哥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你疼不疼？」韓鯨若滿心擔憂道：「對不起，我……」

  沈盪聽著她的語氣，輕笑一聲，語調寵溺：「乖乖，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道什麼歉啊？再說了，我把你哥唯一的寶貝妹妹給拐走了，總得付出點代價吧，讓他揍兩拳也不虧。」

  韓鯨若聲音軟軟的：「那你記得擦藥，嚴重的話就去醫院。」

  「我沒事的，別擔心。你放假在家就好好放鬆放鬆，吃吃喝喝玩玩，等開學我回來接你。」

  提到開學，韓鯨若沉默了，她開學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去上學呢。

  「你訓練辛苦，多吃點好的，注意身體，別掛念我。」韓鯨若說話聲音都開始發顫了，壓抑著哭聲：「你開車呢，先不說了。」

  掛了電話以後，韓鯨若強壓著哭聲，喉嚨哽的生疼，胸腔像是被麻繩箍住了一般，痛的無法呼吸。

  因為沈盪的原因，她第一次恨命運不公，為什麼老天爺要讓她生病！以前的她總是樂觀積極，即使生病再苦，她也不會怨天尤人，還勸沈盪向陽而生。

  ……

  沈盪到A市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來回開了這麼久的車，他眼底泛血絲，看上去疲憊到極點。

  回公寓煮了口面，就倒在沙發睡著了，明天一早還要回隊裡訓練，他代表A市出戰世錦賽，市里對他很重視，專門請的教練給他搞個人特訓，估計從現在一直到世錦賽以後，都沒有空閒時間了。

  韓鯨若前半夜一直沒能睡著，到了後半夜胸悶喘不上氣，吃了藥也沒能緩解。

  她沒辦法了，叫了大姨，大姨當時臉都嚇白了。

  孫宇昂臉色極度不好，看到韓鯨若的狀態，出了一身冷汗，開車的手都在抖。

  韓鯨若被推進了手術室，紅色的燈亮著顯示在急救中。

  大姨整個人癱在孫宇昂懷裡，嚇得都要站不住了，艱難地從喉嚨里吐出話來：「宇昂，鯨鯨突然就這樣了，怎麼辦？她晚上吃飯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媽，你別急，鯨鯨會沒事的，你先坐一下。」孫宇昂扶著大姨坐到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

  方齡是主刀醫生的助手，也進了手術室，有她在孫宇昂也放心不少。

  大姨和孫宇昂在門口一言不發，等了三個多小時，早晨六點多的時候。

  「啪」地一聲，手術室燈滅，醫生抬腳踩開感應室的門，走了出來。

  「怎麼樣？醫生！」大姨急得跑過去問。

  醫生嘆了口氣：「病人情況很不好，心力衰竭很嚴重，她的心臟病已經很多年了，情況很複雜，一直都沒能有好的治療方案，所以能拖到現在也算是很不容易了，你們也知道國內的醫療水平，有條件的話，我建議你們儘快帶病人出國看看有沒有針對她這種情況的治療方案。」

  醫生說完就走了，方齡上去扶住大姨安慰道：「阿姨你別擔心，鯨鯨現在已經脫離風險了，我剛才聯繫了Bert博士，咱們安排一下，儘快過去吧！」

  大姨眼睛都哭腫了，整個人精神狀態很不好：「宇昂，快準備一下，我們趕緊去找Bert博士。」

  「媽，你別急，鯨鯨剛穩定下來，咱們等她醒了身體好點了再說，出國又不是出門買菜，哪能說走就走，旅途這麼遠，萬一路上再折騰壞了，對鯨鯨身體也不好。」

  大姨聽了孫宇昂的話冷靜下來了。

  韓鯨若從急救室轉到了普通病房，只是現在還沒醒。

  三個人都守在韓鯨若病床前，看著小臉一點血色都沒有小姑娘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心都碎了。

  一直到快十二點，韓鯨若才醒過來。

  渾身插著心率監視器，手背上插著針管，她皮膚白，扎出了一片淤紫。

  「大姨……」她微弱弱的從嗓子眼發出聲音。

  「鯨鯨，你嚇死大姨了。」大姨情緒原本都平靜下來了，見她醒了，又開始流淚。

  「我本來以為我能撐到過年以後呢，結果還是不爭氣的發病讓你們擔心了。」她笑得酸澀，眼睛裡一層濕意湧出來。

  孫宇昂聞言抬頭抓重點：「你的意思是你在這之前就知道自己心衰加劇的事情了？」

  「我一個多星期前有一次，安夏陪我去的醫院，知道了自己的情況。當時比賽在即，又怕你們擔心沒告訴你們，本來想等過年以後在跟你們說……」

  孫宇昂眸子猩紅，雖然很生氣但也不捨得凶她。

  「你本事大了，這麼大的事還敢瞞著我們，有什麼能比你身體更重要。算了，我也不想說你了。」

  韓鯨若甜甜的沖他笑了笑：「哥，對不起。我又讓你生氣了。」

  「還有大姨，從小到大我都讓你費心傷神，你不要哭，我不想你難過。」她都這樣了，還擔心別人會因為自己傷心難過，她不想別人為她皺眉。

  大姨聞言把眼淚逼回去，回以她一個溫柔的笑：「說什麼傻話呢，大姨沒有難過，大姨看到你醒了高興。」

  ……

  韓鯨若這幾天在醫院住著，吃不完的藥打不完的針，短短几天，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沈盪訓練時間很緊，基本上也沒時間聯繫她，兩人一天也聊不上兩句，自然也不知道她的病情，這樣也好，省的沈盪知道了分神。

  大年初八這天，孫宇昂安排好了一切，帶著韓鯨若飛了國外。

  大姨和方齡也都收拾了行李，做好了長期待在那邊的準備。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韓鯨若心裡萬般不適，她一點消息都沒告訴沈盪，很難想像的到沈盪聯繫不上她會怎樣。

  他脾氣這麼急躁，肯定會立馬回J市，把整個J市翻個低朝天。

  安夏得到消息的時候，她已經落地了。

  電話那頭的安夏泣不成聲：「鯨鯨，你真討厭，都不告訴我，我也沒能去醫院看你，你去國外我也沒能送你。」

  「我不想你為我擔心，所以才瞞著你的，對不起嘛！」韓鯨若苦澀的笑了笑：「夏夏，還要麻煩你幫瞞著沈盪，別告訴她我在哪？」

  「你還打算瞞著他？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真來問我，肯定會逼著我說的。」

  「我知道，所以他來問你的時候，你就跟他說我在公寓臥室的床頭櫃第二層留了封信，他看了以後就會冷靜了。」

  韓鯨若在除夕夜回J市前就已經安排好一切了，她給沈盪留了信，就是怕他會發瘋。

  「你就告訴他我給他留了信就行，別的什麼都別說，他問你什麼都別說。」韓鯨若在電話里再三囑咐了安夏。

  她有她的苦衷，在她沒有一個確定的未來之前，她不想消耗沈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