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枉為人父

  夕陽墜入西山，冬天的夜晚總是來的這樣早，最後一絲天光很快被黑暗吞噬，夜幕降臨。

  沈盪剛結束一天的訓練，餓的有點難受，脫了射擊服，扭動著酸痛的肩膀，一邊活動著脖子，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來電提示，有十幾個來自沈海陽的未接電話。

  沈盪心裡一陣噁心，光是聽到沈海陽，看到這三個字就能讓他倒盡胃口，方才還覺得餓，眼下是一點胃口都沒了。

  他自動屏蔽沈海陽的來電，一邊往體育館外走，一邊給張賀打電話叫他出來吃飯。

  剛出了體育館，就被沈海陽堵住去路，隨行的還有兩個保鏢。

  沈盪冷眼打量著面前西裝革履的男人，臉上寫滿了厭惡，正欲從他身側繞行。

  沈海陽使了個眼色，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將他攔住。隨即開口道：「我是你父親，這就是你見到父親的態度嗎？」

  沈盪停住腳步，嘲諷地笑出聲：「你也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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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混帳！」沈海陽被他氣得火氣直衝天靈蓋，努力壓制怒火：「我以父親的名字命令你，不許再玩這個什麼氣步槍！」

  「怎麼？怕我一槍崩了你啊？吃錯藥了還是老糊塗了？」沈盪吊兒郎當的語調：「您放心，氣步槍一般打不死人的！」

  他不屑地推開攔在面前的保鏢：「給老子滾！」

  「你作為我的兒子，以後要繼承我的公司，你再這樣不學無術下去，讓我怎麼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沈盪聽了這話，臉色大變，陰鷙的讓人害怕：「你的公司？你怎麼有臉說出這句話來的？我勸你最好不要惹到我，否則，我真的會送你下去找我外公和我媽恕罪！」

  「你今天必須給我回家，我已經幫你申請了國外商學院的留學名額，下周就去！」

  沈盪直接被氣笑，這沈海陽竟然敢妄想掌控他的人生，真以為他沈盪天生就是逆來順受的嗎？

  「老子沒興趣！」

  「你要是今天不跟我回去，我立馬派人去挖了你媽的墓！」

  「你敢！」

  沈海陽知道沈盪的軟肋就是杜蘭，自然有恃無恐：「你大可以試試！」

  沈盪狠狠瞪了沈海陽一眼，極不情願的上了車。

  一路上，沈盪都在閉目養神，多瞧沈海陽一眼，都覺得髒。

  「我知道你不喜歡家裡人多，所以我讓你高阿姨跟小哲弟弟去了城郊別墅，你在家也可以住的舒心些！」

  沈盪不搭理他，他一個人說的起勁：「我知道你因為你媽的事怪我，當年的車禍我也很痛心，可無論再怎麼說，咱們爺倆才是世上最親的人，我無論做過什麼，都是為了你的將來啊！」

  沈盪聽他在這放屁，實在聽不下去了，譏諷出聲：「你這話自己都不信吧！老子不可能去什麼國外商學院，你有安排我的打算，趁早歇了，有錢在我身上耗，還不如給沈哲治病，我反正是當不成你的好兒子了。」

  「你是真的不識好歹啊！多少人擠破頭都沒這機會，你說不去就不去？」沈海陽怒目圓睜：「你沒得選，接手公司是你唯一的選擇！」

  沈盪扶額：「餓了！」

  「什麼？」

  「我說我餓了！」沈盪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

  沈海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兩個字搞懵了。

  前面開車的司機江叔，笑道：「小沈總別急，馬上就到家了。」

  「好嘞江叔。」

  對別人，沈盪都能做到最起碼的禮貌，唯獨沈海陽是個例外。

  「小沈總！人家能叫你一聲小沈總全是看在我這個大沈總的面子上。」沈海陽眉眼中難掩得意。

  沈盪嗤了一聲，把頭轉向窗外。

  沈家莊園燈火通明，車子駛了一會兒就進了鏤花鐵門。別墅是西洋式建築風格，由外國人設計，典型的歐洲南部風格。

  白色的柱子巍峨聳立，大理石捲起雪白的渦花，烏木門窗皆是精雕細琢，林木掩映之下，更襯出鈞深宏美，正對大門前有一個圓形的噴泉池子。

  車子穩穩停在莊園內，沈盪沒等沈海陽下車，就甩門先下去了，車門 「砰」 地一聲關上，還差點拍到沈海陽。

  「這個混帳東西！」

  沈盪進門之後就大咧咧的癱在沙發上，兩條長腿隨意搭放在大理石面的茶几上。

  沈海陽瞧見他那副德行，冷哼一聲：「沒規矩！」

  「我沒爹沒媽，哪來的規矩？」

  沈海陽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給沈盪遞了個看起來很高級的信封，輕聲說話：「小沈總，這是您的入學通知！」

  沈盪挑眉，從助理手裡接過入學通知，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嘴角含笑：「這入學通知真挺好看哈！」

  沈海陽對沈盪的話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他這個混世魔王也沒想像的那麼難搞啊。

  正當沈海陽沾沾自喜呢，誰料下一秒沈盪將入學通知撕了個稀碎，甩在沈海陽臉上。

  「這學誰他媽愛上誰去上，老子沒興趣！」

  話音剛落，沈盪的左臉就迎來了沈海陽重重的一拳，嘴角瞬間腫了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好話，這驕縱桀驁的小沈總果真名不虛傳，對自己的父親是一點臉面都不留，而這大沈總也是個暴脾氣，說打就打下手這麼重。

  倆人的脾氣簡直是煤氣罐碰上汽油瓶，誰也不服誰。

  沈盪舔了舔嘴角，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口腔，他苦笑著往外啐了一口。

  緊接著沈盪打開手機里的錄音，外放出來：「杜蘭要是能安分守己，我也不至於把事情做的這麼絕！」

  是沈海陽的聲音，杜蘭的車禍根本不是意外，沈盪前兩年還沒從沈家搬出去的時候，無意間聽到過沈海陽跟別人的電話。

  他猜到杜蘭的車禍就是沈海陽安排的，可是光憑這條錄音，並不足以說明什麼，算不了證據。

  沈海陽沒想到他會知道，一時間慌了神：「你從哪聽來的？」

  沈盪關了手機，嗤笑一聲：「你的腌臢事我都知道，你以為我想查的話會查不到嗎？我勸你最好別來招惹我，否則我不介意親手送您去見我媽！」

  沈盪當年得知杜蘭車禍與沈海陽有關，他曾想過要調查沈海陽，可他又怕，他怕真的是自己的父親殺了自己的母親，他害怕面對真相，索性就讓真相永遠掩埋。

  此刻他拿話威脅沈海陽，也只不過是單純牽制他的辦法罷了，他並沒有真的想去調查什麼的意思。

  沈盪看著沈海陽的反應，心裡也大概能猜到個七七八八，仰頭苦笑：「所以咱倆各自安好，你別來招惹我，我自然也不會將你這些腌臢事抖露出來。」

  沈盪環顧一圈莊園的裝潢，倒是沒怎麼變，還是跟當年一樣。

  「我外公的杜氏公館住著還可以吧！」隨後他故意噁心沈海陽：「不！如今是沈家莊園了，鳩占鵲巢真的能住安穩嗎？」

  言罷，沈盪邁著長腿離開沈家，他的目的達到了，沈海陽今天夜裡肯定是睡不著了。

  臘月里，風似利刃冰刀般鑽入骨髓，身體跟心相比，還是暖的。心不同，心冷得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