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夫唱婦隨

  下午放學，韓鯨若拎著濕衣服回家，大姨聽見動靜出來迎她：「鯨鯨回來啦！」

  「嗯，大姨。」

  大姨看到韓鯨若身上的衣服，還有不太好的臉色，疑惑道：「怎麼回事啊？臉色這麼差，還有這衣服不是你的吧？」

  她不願意大姨為自己擔心，笑著輕描淡寫的回答：「沒事，就是我自己的衣服濕了，借的同學的。」

  「天吶！鯨鯨你是掉水裡了嗎？受傷了嗎？」大姨滿臉擔憂的檢查著韓鯨若身上有沒有傷。

  

  「大姨，我沒事，就是不小心掉池塘里了。」

  大姨的手背覆上她的額頭：「天這麼冷，可別發燒了。」

  「已經退燒了。」

  「什麼？你還真發燒了？難怪臉色這麼差。」大姨衝著廚房喊：「劉姐，給鯨鯨煮碗薑湯暖暖。」

  大姨牽著韓鯨若的手，坐到沙發上給她量體溫。

  她有些嚴肅地說：「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學校有人欺負你？」

  「沒有，大姨，你別多想了。」韓鯨若眼神逃避。

  「那你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掉進池塘？還想瞞著不告訴我。」

  「學校同學都很好，怎麼可能會有人欺負我？我就是路過那的時候，池塘邊上有點滑，不小心跌了進去，真的沒事的。」

  大姨見她堅持這樣說，也沒繼續追問，摸了摸她粉嫩粉嫩的小臉：「那你自己一定要多注意，下次不可以這麼不小心了。」

  好在體溫正常，薑湯也喝了，這才讓大姨放她回房間寫作業。

  韓鯨若回房間以後，大姨就給孫宇昂打了電話。

  「現在趕緊給我回家一趟。」

  電話那頭的孫宇昂正跟朋友在網吧，一臉不耐煩：「忙著呢！」

  「鯨鯨在學校好像被人欺負了，她不跟我說。」

  「馬上回來。」

  孫宇昂撂了鍵盤就走。

  大壯那群人趕緊攔著問：「怎麼回事啊？」

  孫宇昂沒理他們，直接出了網吧。孫宇昂到家正趕上她們吃飯，韓鯨若見他回來叫了聲「哥」。

  孫宇昂難得的正經，繃著臉問她：「誰欺負你了？」

  韓鯨若瞄了一眼大姨，心裡猜了個七七八八，估計是跟孫宇昂說了什麼。

  她裝了一臉聽不懂的樣子：「哪有人欺負我？你跟大姨怎麼回事？今天都要問一次。」

  孫宇昂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眼神凌厲：「說實話，誰欺負你？」

  兩人距離很近，他嚴肅的讓韓鯨若覺得陌生，壓迫感逼人。

  「我們是你的家人，跟我們有什麼不能說？」

  「都解決了……」她弱弱的小聲說了一句。

  孫宇昂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輕了一些：「你可是咱們家的小公主，被欺負了為什麼不找哥哥？」

  韓鯨若聽了這句話，想到近日來發生的事情，眼眶瞬間就委屈的紅了起來，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她一直都害怕給大姨家添麻煩，自己從小就沒人要，只有大姨一家對她好，所以她很珍惜這僅有的親情，一直都聽話懂事，努力學習。

  「你們對我很好，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韓鯨若聲音哽咽著說。

  孫宇昂有些生氣，生氣她為什麼要這麼想，生氣她說自己是麻煩。

  「你這腦袋瓜子裡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麼？」大姨聽不得她說這些話，紅著眼圈將韓鯨若緊緊抱住。

  一直以來，他們都不知道這個明媚陽光的小姑娘內心是這麼敏感脆弱。

  孫宇昂伸手幫她抹了眼淚，柔聲安慰：「我們對你好，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這裡就是你的家，你在家可以任性，可以撒嬌，可以發脾氣，知道嗎？」

  「可是我爸爸媽媽都不要我……我怕我不夠聽話，你們也會不要我。」韓鯨若忍了十幾年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迸發。

  「你的家就在這，我是你親哥哥，我爸媽就是你爸媽，就算哪天你親生父母找來了，我也不會讓他們帶走你。我的妹妹沒人能欺負，誰都不行！」

  韓鯨若抽抽搭搭地帶著哭腔說：「沒事，都已經解決好了。」

  「告訴我是誰欺負你？」

  「就是同學之間一點小事，學校老師都處理好了。」

  孫宇昂半信半疑的問：「真的？」

  她點頭：「不騙你，就一點小矛盾，要是真有事的話我肯定會跟你說的。」

  見她堅持這樣說，孫宇昂「嗯」了一聲。

  「記住了，在外面受了委屈記得跟家裡說，這是你的家，別一天到晚的瞎想。」

  「知道了！」韓鯨若對著他咧開一個燦爛的笑。

  她這個哥哥雖然整天吊兒郎當的，兩個人吵吵鬧鬧的長大，但他心裡是真的把她當妹妹，親妹妹！

  ……

  晨曦徐徐拉開帷幕，天光淡白。

  早晨八點的升旗儀式。

  全校班級都規規矩矩的站在操場上。

  「同學們，昨天中午校園發生一起重大校園暴力事件，性質極其惡劣，現對涉事同學給予全校通報批評……」譚方圓激情高昂。

  「楊麗，許欣怡……韓鯨若，沈盪！」

  沈盪眼裡漾著笑，他跟她的名字放在一起讓全校同學都聽到了。

  底下同學聽見沈盪的名字，一陣躁動。

  等她們幾個陸陸續續念完檢討，輪到韓鯨若。

  沈盪跟上她，兩人並列站在前面。

  韓鯨若壓低聲音問他：「還沒輪到你呢。」

  沈盪不語，眉目寡淡，深情淡漠。

  韓鯨若清了兩聲嗓子：「老師們，同學們！我是高二（1）班的韓鯨若……」

  「我是沈盪！」

  他懶散的嗓音打斷韓鯨若接下來的話。

  她看向他，滿臉疑惑，蹙著眉。

  他又想整什麼么蛾子。

  鴉雀無聲了半晌，沈盪對她說了句：「繼續啊！」

  韓鯨若不管他了，繼續念道：「我懷著愧疚和懊悔的心情寫下這份檢討……」

  「我也是！」

  沈盪再次插嘴。

  他那副似笑非笑的眼裡哪裡有半分愧疚和懊悔。

  韓鯨若再次看向他：「你在搞什麼？」

  「繼續啊。」沈盪雙手插兜，一副吊二郎當的模樣。

  「首先，對於昨天發生的事情，雖然在這起校園暴力事件中，我是受害者，但我依然要說一句抱歉，我給學校添麻煩了……」

  「對，沒錯！」

  沈盪又一次打斷。

  譚方圓看的忍無可忍，大聲斥責：「沈盪，你給我搗什麼亂？」

  「念檢討啊！」

  「你念什麼檢討？哪有人這樣念檢討。」

  他抬了抬眼皮：「反正我倆寫的檢討都一樣，沒必要讓我再說一遍，我跟著附和兩句就行。」

  底下同學一片鬨笑。

  張賀咧著個大嘴跟旁邊人說：「盪哥這是玩婦唱夫隨啊！」

  譚方圓被他氣到無語：「不想念就給我下來。」

  「想，特別想！」他用胳膊肘撞了下韓鯨若：「繼續！」

  韓鯨若不願跟他拉扯，只想趕快念完走人。

  「我出於自衛咬了施暴者許欣怡，但我並不認為自己有錯。」

  沈盪接了句：「我也沒錯！」

  「跟所有人一樣，她們有張嘴，但她們的嘴，可以殺人。施暴者對我進行多次侮辱謾罵，我一直選擇息事寧人，換來的是她們的變本加厲。沈盪同學以暴制暴的方法雖然不可取，但卻是最管用的。」

  突然被cue到的沈盪說了句：「打不過的，都可以來找我！」

  「盪哥牛逼！」不知道是誰帶頭起的哄，場面混亂的一發不可收拾。

  聽到打架，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譚方圓氣急敗壞的對著話筒吆喝：「安靜！都給我別吵了！」

  「你怎麼亂說話？」韓鯨若用胳膊肘輕撞了下沈盪。

  「總之，這件事給學校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我攜韓鯨若同學向老師道歉！以上是我們兩個人的檢討，謝謝大家！」

  台下想起雷鳴般的掌聲，還有吹流氓哨的聲音。

  「我攜韓鯨若同學？」

  韓鯨若越想越怪，他這是又把她當家屬呢。

  沈盪邁著長腿走下主席台。

  此時此刻，譚方圓整張臉都要氣綠了，他就不該相信這混球能老老實實的給他念檢討。

  看到台上還有些茫然的韓鯨若，譚方圓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