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恢復記憶

  原來那一年我丟失的記憶是這樣的。

  我好像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忘掉它了，確實是……很難接受啊。

  ——《SW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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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婆是獨居老人，老伴兒已經去世兩年多了，兒女又因為工作問題，直到年前才穩定下來。

  今天，是她兒子要來將自己接出清居苑舊屋、搬過去和他們一起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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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當老婆婆把所有家當都收拾好以後，卻突然接到兒子的電話，說是車子進不來清和街，得她自己帶著行李走出到馬路邊來。

  她年紀大力氣小，獨居久了，再加上舊屋住戶幾乎都被搬空，一時間也找不到熟人幫忙，便走出來岔路口，想著求助一些個好心人。

  老婆婆已經站在岔路口等了好久了，才終於看到了一個路過的姑娘。

  蘇葳蕤已經提前跟沈似卿打過招呼說會晚點回去吃晚飯，再想想老人家腿腳也不便，便小跑了過去問：「您有什麼麻煩嗎？」

  老婆婆頓時就卸下了心裡的擔子：「誒，我想麻煩你幫我搬一下我的行李，我兒子的車在馬路邊進不來，我這一把年紀了力氣也不夠……」

  蘇葳蕤彎著眼睛笑了，點頭應下：「沒問題。」

  她跟在老婆婆身後，慢慢走進這個老小區。

  這個小區的歲數挺大，還是老式的樓梯矮房，每一棟不超過六層，牆邊還有脫落的白色牆皮，要掉不掉。

  隨著離她的家越來越近，蘇葳蕤感覺自己的心跳頻率也越來越亂，有點說不出來的煩躁。

  老婆婆走著走著布鞋上的鞋帶就散了，便蹲下來重新系好，沒想到一抬頭，小姑娘就走到她前面去了。

  她呆呆愣愣地走到一棟樓的門前站定，望著門牌出神。

  「哎，有緣啊，就是這一棟！」老婆婆快步走上來，笑眯眯地用鑰匙將鐵門打開，「進來吧。」

  老婆婆住的樓層不高，在二樓的左側，右側的門口半開著，像是很久沒有人住了。

  她開了門，回頭望見蘇葳蕤瞥去的方向，解釋道：「這個小區的地段被政府買了，很快就要改成老人院啦，所以居民該搬的都搬了，對門也已經很久沒人住了，房東搬空以後連門都懶得鎖。」

  「好像七八年前，住這裡的那對母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還把警察引過來了，」老婆婆很健談，說起八卦嘖嘖連聲，「又是封場又是詢問的，陣仗特別大。」

  母女……警察……

  從早上到達這裡開始就感覺到的異常慢慢串聯到了一起，將蘇葳蕤的腦子炸得有點兒懵。

  她是十歲那一年失去的記憶……醒來以後就在城南……剛剛還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了一些熟悉感……

  蘇葳蕤突然就有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想法。

  就像是碎片匯聚成了一把鑰匙，緩緩靠近那個落滿灰塵的沉香古匣，又慢慢插進鎖孔里，蓄勢待發。

  蘇葳蕤幫老婆婆將行李運過去了馬路邊，一路上的心神都恍恍惚惚的，最後笑著送別了她和她兒子。

  蘇葳蕤待在原地糾結了半晌，還是決定回去那個沒人住的屋子裡看一看。

  ——她其實很想知道自己到底丟失了什麼記憶，一定是對自己來說非常非常重要的。

  不僅是小微生和小寒爺的那一段記憶，或許還有她媽媽的下落。

  那一間空蕩的屋子房門半開，依稀可以望見裡面的模樣。

  四下很安靜，靜得仿佛只有蘇葳蕤一個人的心跳聲，她默默把門推開走了進去。

  她踩到了門邊的塑膠袋上，發出「呲啦呲啦」的聲響。

  房間都被清空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破舊的雜物，雜亂地堆放在客廳里。

  像是身體有指引性的慣性動作，蘇葳蕤抬步走向其中一個房間，胸腔心臟的振動速度愈演愈烈。

  「葳葳以後就住在這個房間啦，你看看這裡的裝修，是不是跟錦城的家一樣？」

  房間的漆色是綠色的，牆上掛著的那個指針停止的鐘，分外眼熟，蘇葳蕤的腦海里也不期地響起賀輓歌的聲音。

  ——她好像忽然就能從記憶里找到這個鐘的樣子了。

  這裡……竟然還真的是……她和媽媽住過的地方……嗎？

  蘇葳蕤有些接受不過來，腦子發懵，慢慢將目光挪到房間裡堆滿垃圾的角落，在瞥到那抹熟悉的顏色後，渾身僵直。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落滿灰塵的紅色胭脂盒。

  賀輓歌在日常生活里很喜歡用一些原生態的材料製作化妝的胭脂，把它們儲存在自己的胭脂盒裡，上面雕刻著一隻金色的鳳凰。

  蘇葳蕤從小看到大，顏色絕對不會認錯。

  她慢慢走過去角落裡蹲下，顫著手把它撿起來，手指抹去灰塵、撫上那些紋路，鼻尖甚至能聞到裡面過期胭脂的霉味兒。

  蘇葳蕤的腦子在那一瞬間感到了一絲刺痛，隨即到來的，是倒帶般翻湧而來的記憶。

  如此的猝不防及。

  她的唇角顫抖，膝蓋驀然脫力撞上地板，「咚」一聲，整個人直直地跪坐到了地上。

  眼前似乎什麼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