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虎狼之詞

  系領帶難道不是打一個結就好了的嗎……？

  好丟人。我臉沒了。

  ——《SWR》

  -

  

  時寒喉嚨發緊，不自在地收回視線，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給了蘇葳蕤：

  「幫我系。」

  她垂眸，瞥見了一條嶄新的領帶，有什麼回憶在慢慢被喚醒。

  好像是那條……她送給時寒當生日禮物的一千多塊的領帶？

  深紫色金條紋，確實沒錯。

  後台的人也不算多，他們現在站在一個小角落裡，沒有接受到多少目光，但蘇葳蕤還是有點兒燥：「你自己沒手嗎。」

  最後她還是受不了時寒看似受傷實則充滿壓迫感的眼神，把領帶接了過來。

  蘇葳蕤踮起腳尖，將它環過少年的衣領拉下來，時寒被這動作弄得微微俯身，二人之間的距離被瞬間拉近，鼻息交錯。

  逐漸曖昧的氣氛，被她接下來的動作打破。

  蘇葳蕤把兩邊的長度捋平，卻犯起了難。

  ——她還從來沒有給誰系過領帶，那麼問題來了，下一步是什麼。

  時寒一直瞅著小姑娘卷翹的眼睫，見她沒有動作，尾音上揚地「嗯？」了一聲。

  蘇葳蕤拿著那兩邊交叉比比又分開，緩慢地眨了眨眼，窘迫到耳尖都紅了。

  接著，她聽到了少年的沉沉的笑，聽語調似乎很愉悅：「不會？」

  「也對，畢竟是第一次。」時寒笑意不減，抬起雙手分別握住了小姑娘的兩邊腕骨，吊兒郎當的，「我教你。」

  蘇葳蕤的手腕很細很白，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帶著她一步一步地將領帶系好。

  時寒嘴上不停：「記住了嗎，等到以後，我家微生要每天給我系。」

  很久沒聽見這個稱呼了，聽得蘇葳蕤耳根子一麻，嬌嗔著瞪了他一眼。

  系好了領帶，時寒最後再摩挲了小姑娘的手腕幾下，不捨得放開，輕嘖道：

  「力氣這么小可不行，以後撐不住怎麼辦，不得累壞了啊。」

  蘇葳蕤一開始沒聽明白這句話深層次的含義，到了臨上台的前幾分鐘才幡然大悟。

  ？？？

  草。

  虎狼之詞。

  這人怎麼腦子裡越來越多奇奇怪怪的有色廢料了。

  -

  「下面讓我們請出高三一班全體同學，為大家帶來一首《昨日青空》，唱響青春之歌！」

  台下一陣熱烈的掌聲與歡呼。

  紅色的幕布拉下去了幾分鐘，又重新拉開，暖黃色的燈光霎時落到舞台中央。

  「仰望星空 閉上雙眼

  青空下許願

  摸不到的回憶還在腦海中浮現

  我們唱著青春的歌告別稚氣的臉

  那些泥濘風雨 誰還會記得」

  前奏聲過去，舞台中央的少女緩緩閉上眼，啟唇唱出第一段，嗓音空靈清潤，投入了滿腔的感情。

  「翻開相冊 稚氣笑臉一張張浮現

  擦不完的淚滴 又在眼眶下出現

  有我牽著你的雙手 一直走到最後

  那些泥濘風雨 我一定記得」

  她身旁的少年緊接著第二段，嗓音低沉婉轉，徹底將人帶入了歌詞中。

  四人獨唱過後，就是全班的大合唱。

  主唱的配合很默契，男黑女白，神仙顏值與嗓音的結合，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們的身後，全班同學配合節奏搖晃手裡的玻璃球，液晶顯示屏里慢慢放著這兩年來，他們拍過的每一張照片。

  回憶也隨著歌曲，一點一滴地侵入腦海里，倒帶兒似的。

  曾經他們的兩派人勢如水火、互看不順眼，每次一到考試都要激發矛盾，毫無班魂可言；

  現在他們拋開了所有偏見重新認識對方，可以毫無芥蒂地大笑玩耍，摟著肩一致對外。

  那個為了班級操碎了心的班長、那個永遠憨厚可愛的體育委員、那些一逗就笑的科代表、那個被自己視為「動力源泉」的人……

  組成了高三一班獨一無二的記憶。

  歌曲的調子本就帶著一些小憂傷，此刻氣氛太過於濃重，大合唱到了最後一段，已經有很多同學忍不住哽咽了。

  「那時我們曾經一起寫在風中的誓?

  微風吹散你的笑臉 不再那麼甜

  擁抱青春向著夢想 各自越飛越遠

  誰還會記得

  這溫暖的歌」

  蘇葳蕤強壓著眼睛酸澀的淚意，和身邊的時寒相望，引出最後一段：「永遠要記得——」

  台上的所有同學接下最後一句，嗓音都幾乎不約而同地啞到不成調子：

  「歌聲 來自我們」

  -

  舞台上的四十一位少年，每人都手捧白色玻璃球，在燈光下折射出格外耀眼的光芒，似乎象徵著未來、他們獨一無二的絢爛人生。

  這一條道路即將走到盡頭的分岔口，很快就要迎來新的征程，他們要把回憶收拾進行囊、心懷熱忱地奔赴未來。

  若干年後回想起來，也一定是一份沉甸甸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