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那少年日牛

  男生理科容易學，可這語文……有點難搞。

  時寒他怎麼滿腦子都是有色廢料。

  ——《SWR》

  周一早上是升旗禮，級長統一點名，沒人敢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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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日東升，映照在操場綠茵茵的人造草坪上，顯出勃勃生機。

  一中的禮儀服在市里是出了名的好看，男生是改良版的中山裝，女生是民國式的淡藍色半身旗袍配黑色百褶裙。

  二者相配，又搭著紅磚綠瓦的校園，仿佛是歷史與現實碰撞，能從中窺見當年的盛景。

  蘇葳蕤雖然瘦，但該有肉的地方也長得窈窕有致，這套衣服一穿，更是顯得腰肢盈盈一握、小腿白皙勻稱。

  那雙秋水杏眸襯得滿身靈氣，叫人一看就移不開眼，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炙熱的視線。

  解散回班的路上，溫渝挽著蘇葳蕤一塊兒走在前面，期間一直在吐槽：「你剛剛聽到了嗎，鄺主任講話的時候打了個飽嗝，一中話筒直接給放大出盪氣迴腸的感覺哈哈哈哈……」

  剛到校時直接撇下她去飯堂的鄺主任，蘇葳蕤當然記得。

  溫渝顧盼著四周，確定了那人不在周圍後，低聲問：「葳葳，你覺得宋頌這人怎樣？」

  這幾天相處下來，蘇葳蕤也心裡有數：「有情有義畫畫好，陽光直率有點二。不過你問他幹什麼？」

  溫渝臉上莫名地有點發熱，腦子裡忽然出現那日宋頌一身筆挺西裝的模樣，直接忽視了蘇葳蕤的問題：「是吧，我也覺得挺好的。」

  看她一副少女懷春的樣子，蘇葳蕤就懂了大半：「你盯上他了？這麼快就跟三班那個陳篤修分了？」

  溫渝嗔怒著拍了一下她的手臂：「什麼叫『盯上了』，我這是浪子回頭再覓良人好嗎。說真的，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有紳士風度，變化還挺大……」

  溫渝和時寒都住在天星湖畔，小的時候就跟在寒爺屁股後面玩，建立起深厚的「幫主與護法」情誼，導致溫渝對橫插一腳的宋頌抱有強烈不滿。

  一開始他還嚷嚷著要打敗時寒，最後兩個人竟然就這麼勾肩搭背了起來，連排位也不叫她。

  憑什麼她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不是被溫柔可愛的小妹妹搶了，而是被這個中二戲精？

  溫渝氣得半年沒再去找幫主，當作看不見他這個人，護法之位岌岌可危，直到蘇葳蕤的出現，她才確定時寒是直的。

  上周五晚的那場酒席聚集著城南知名的金融大家，在溫渝從小接受的生活理念里，她註定要成為聯姻工具，酒席自然可以順帶物色未來夫婿。

  宋頌被父母拿著畫具要挾，即使再不願意也得去，還要強行偽裝成翩翩公子。

  一整晚，他都仿佛戴上了一副面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氣質出眾也格外引人矚目。

  溫渝也自然注意到了他，訝異於他的改變，悸動於他的表面。

  只是很可惜，她喜歡上的，是酒席上那個失去真我的溫潤如玉宋家郎。

  他們在靈魂上，本該是陌路人。

  ……

  陸遇被於淼淼拉去了小賣部，孤家寡人的沈季鈞只能找上時寒，跟在人群後慢慢走。

  目光觸及到了不遠處的蘇葳蕤二人，沈季鈞玩味地戳了戳身邊的時寒：「誒，看見沒，你家同桌的腿還挺好看的。」

  時寒抬眼。

  溫渝身形修長，比蘇葳蕤高出一截兒，此時二人正親密地挽著手，小聲咬耳朵。

  蘇葳蕤拿到的校服尺碼小，穿著格外修身好看，百褶裙只剛好過膝蓋，奶白色的小腿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時寒不期然地聯想到周六下午，蘇葳蕤穿的是白T恤配短褲，從大腿中部往下一覽無餘，既白又直，肌膚細膩得不行。

  不知為什麼，時寒心底突然有些不舒服，他抬腳向沈季鈞踢去，聲線壓低：「是你同桌嗎你就看，一個校花還不夠你看的？」

  沈季鈞笑著躲開：「嘁，你同桌知道你是個醋王嗎。」

  ……

  禮儀服穿著悶熱，許多女生都趁著課間去換了運動服，時寒瞅著毫無此意的蘇葳蕤，酸溜溜地問：「你幹嘛不換？」

  直到蘇葳蕤疑惑地望過來，時寒才頓覺懊惱，煩躁地撇開頭去。

  好像是他多管閒事了點。

  第一節語文課，因為有了升旗禮的熱身，全班的瞌睡蟲都跑了，精神得很。

  鮑橘講的是《滕王閣序》，一整節課，她都在悄悄觀察角落裡的時寒跟蘇葳蕤。

  蘇葳蕤很認真地聽課做筆記，而時寒還是跟以前一樣低頭看課本，狀似聽講，實則一秒都沒抬起頭過。

  什麼改過自新飛躍進步，還不是這個鬼樣子，嚴重懷疑時寒有學科偏見。

  鮑橘在心底直哼哼，決定啟用B計劃。

  臨近下課的時候，她臨時添加了個課後當堂練習，PPT頁面上放著一篇古文，不過全部刪去了標點符號：

  臣 請 陳 之 臣 故 畜 牸 牛 生 子 而 大 賣 之 而 買 駒 少 年 曰 牛 不 能 生 馬 遂 持 駒 去。

  看著呆愣住的全班，鮑橘笑了：「來，我們搞個突擊訓練，先來斷句再答題。」

  班上登時鴉雀無聲，沒人敢輕舉妄動。以鮑橘往日的套路，後面的題肯定很難。

  宋頌手一抖，黑筆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一抬眼正好對上鮑橘看過來的視線，被嚇得一激靈。

  鮑橘銳利的眼神卻落在了時寒身上，笑得人畜無害：「上個周末我有委託蘇同學給時寒補補課，結果這周的周測，時寒的物理進步極大。」

  「那麼現在，我就來檢查一下時寒同學的語文吧，來！」

  猝不及防被點名，蘇葳蕤慌了。

  她只夠時間給時寒補物理，語文是碰也沒碰啊啊啊！

  蘇葳蕤依稀想起時寒那張空蕩蕩的語文答卷，一陣頭暈目眩。但還來不及跟時寒交流，他就已經氣定神閒地站起來了。

  算了，這麼簡單的斷句題，時寒應該也沒什麼問題的吧？實在不行她就偷偷提醒。

  蘇葳蕤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鮑橘會點他，時寒不怎麼意外，只是這個位置有點偏，有些字看得不清楚。

  初中生都會做的題淨點他，這是看不起誰，好歹他高一還能及格。

  時寒緩聲回答：「臣請陳之：臣故畜牸牛，生子而大，賣之而買駒。」

  一開始都挺順的，到了這句，時寒很明顯停頓了許久。

  少年曰：牛不能生馬，遂持駒去。也不難啊。

  蘇葳蕤疑惑地仰起頭，卻看不清他的神色。

  時寒眼神複雜，輕聲咳嗽一聲，很快接了上去：「少年日牛，不能生馬，遂持駒去。」

  聽句型挺正常的。

  等等。

  少年日牛，不能生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