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世間再無神

  滅世劫到來的那一天十分可怕，地動山搖，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壞，我第一次知道人在自然面前是多麼的渺小。

  然而在那陣地動山搖之後，一切恢復如常。

  我尚未明白髮生了什麼，父親卻淚如雨下。

  「父親，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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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父親。

  父親說：「你母親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那時的我尚不懂父親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還以為母親只是出去走走，她還是會回來的。

  我堅持在院子裡等母親，可我從白天等到深夜卻依舊未曾見到母親的身影。

  「父親，母親去哪裡了？」

  我哭著問父親，可他只是揉了揉我的頭，笑得一臉苦澀。

  自那之後我一直在門口等著母親，我相信她會回來的。

  後來，院子裡的那株古樹上長出了很多葉子。像這種樹我們這裡隨處可見，可是它卻很少長葉子，有了葉子之後的古樹似乎更加漂亮了。

  村子在經過滅世劫之後，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和諧寧靜。

  不少人會到我家來問起我的母親，我也不知道母親去哪了，我問父親，可父親從未告訴過我。

  那天我看見將自己關了半月的父親第一次踏出房門，他看到古樹上的葉子忽然就笑了，可是笑著笑著他卻落下了淚來。

  父親為什麼要看著樹葉落淚，難道這些樹葉跟母親有關嗎？

  我百思不得其解。

  得知母親其實是聖女的時候我十分震驚，因為我的父親和母親他們看起來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麼差別，為什麼偏偏是他們呢？

  我忽然就懂了父親說過的，母親再也不會回來了是什麼意思。

  母親確實再也不會回來了，她救了我們全部的人，或許死後化作了古樹上的葉子。

  「母親嗚嗚嗚……」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是我不能自私的要求母親不要離開。

  父親一直陪伴在我身邊，他對我溫柔了許多。他似乎和以前沒有什麼變化，面對人時依舊會笑，只是人後那笑容中又似多了幾分苦澀。

  我們盡力將我們的生活過好，因為我們知道，這是母親想要看到的。

  小院裡依舊熱鬧，我們誰也沒有提母親的事情，我們始終相信：母親她會回來的。

  就這樣等啊等，又過了八年。

  那一年我十八歲，剛成年。

  父親穿了一身紅色衣衫站在院子裡那顆古樹下，背影清冷孤寂，似要和這景色融為一體。

  「歲安過來。」

  父親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腳步沉重，因為我知道即將有什麼東西要離我而去了。

  「今天是你十八歲生辰，我為你做了一碗長壽麵……」

  父親絮絮叨叨的說著，那是他這些年來和我說過的最長的一段對話。

  我在他的注視下吃完了長壽麵，我們就這樣從白天坐到了夜晚。

  「歲安，從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

  一句話，讓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就不能不離開嗎？」

  「歲安。」

  父親的語氣加重了。

  我哭完了後笑起來，「好吧，我知道我勸不住你，你要走就走吧，別留下來礙我的眼。」

  父親被我罵了也沒生氣，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我明天再走。」

  可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還不是一定要走？

  我不想理他，卻又怕錯過和他相處的最後一段時間。

  就這樣，我們在院子裡坐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我在院子裡醒來，身上蓋了一塊兒毯子，可身邊已經沒了父親的身影。

  他還是走了。

  我苦笑，自此之後我連父親也沒有了。

  父親走後的第二年，我們意識到滅世劫的威力似乎變小了，它發作的時候，不再是地動山搖，全面崩壞，而是偶爾地動，或是山搖，亦或是水澇。

  人類在滅世劫來臨的時候不再是毫無反手之力，再後來我推算出滅世劫來臨也是有跡可循的。

  我找出滅世劫到達時的規律，帶領著百姓躲避了一次又一次的滅世劫。

  聖壇的火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熄滅了，聖壇再也沒有指使過下一個聖女或者聖子是誰，這世間從此之後再無神。

  因為我們自己就是創造一切的神。

  父親母親雖然都消失了，可我未曾放棄過找尋他們。

  我始終相信，在這個世界之外還存在著另一個世界，只要我擁有足夠多的力量，我就能破開這層壁壘，去見他們。

  父親母親，等著我。

  我一定會儘快來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