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墮神拯救計劃（二十四）

  無論是徐遙還是褚一擇都不想插手自家兒子的婚事，便未曾同意過任何一家。

  來的人只能無功而返。

  日子平淡又溫馨。

  

  直到陰影再次籠罩在他們的心頭——滅世劫再次來臨了。

  之前的那場滅世劫平靜下來才過去十年，新的滅世劫又要來了，這日子，過得竟然越來越艱難了。

  村子裡的人心裡頭籠罩上了一層陰霾，上一次是神救了他們，那麼這一次呢？

  這次他們的神又在哪裡？

  他們這些渺小的人類無處可躲，難道註定要等待著滅亡？

  滅世界來臨的那幾天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陰暗當中，原本歡聲笑語的村子失去了笑聲，人人臉上掛著愁容。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他們逃不掉了，紛紛躲在自己的屋子裡和家人度過最後的那段時間。

  徐遙他們一家也一樣。

  無論是徐遙還是褚一擇都待在家裡，褚歲安還沒有見識過滅世劫的可怕，但是從別人的嘴裡聽說過一二。

  「父親母親我們真的會死嗎？」

  聽說死亡很可怕，他在村子裡就見過不少老人死去，他們的親人哭得十分傷心。

  褚一擇伸手在褚歲安的頭頂揉了揉，「不會。」

  「我們會度過這個難關。」

  褚一擇說著朝徐遙望去一眼。

  這一眼四目相對，一些話不用說，在這一次對視當中他們已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徐遙長睫輕顫了一下，垂下眸子，卻是握緊了褚歲安的手。

  褚歲安反手握住了徐遙的手，「我相信父親的話。」

  父親一向都是無所不能的，既然父親說他們不會有事，那他們就一定不會有事。

  一家人在屋子裡坐到了深夜，褚歲安撐不住了靠在徐遙的肩膀上睡著了。

  褚一擇見他睡著後彎腰將他抱起來。

  褚歲安睡得熟，並沒有因為褚一擇的動作醒來。

  褚一擇就把他抱到他自己的房間裡去，給他蓋上被子，末了，克制地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他對褚歲安一直都很嚴厲，只有褚歲安小的時候才會親一親他，大了之後為了維持自己的威嚴，很少對他表現出親近的一面。

  徐遙還在屋子裡等褚一擇，她望著外面的古樹陣陣出神。

  上面的花瓣緩緩飄落，似乎並未被即將到來的滅世界影響，依舊綻放著屬於自己的美麗。

  褚一擇進來的時候發出細微的響動。

  徐遙聽到動靜朝他望去，「歲安睡下了？」

  「嗯。」

  褚一擇點頭，在徐遙身側坐下。

  身邊凹下去一塊兒，熟悉的氣息朝自己而來，徐遙靠進褚一擇懷裡，褚一擇伸手將人抱緊。

  一時間兩人都未說話，屋子裡的氣氛有些沉重，兩人的心又酸又軟。

  不知過了多久，褚一擇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歇息吧。」

  隨後擁著徐遙躺下。

  徐遙自躺下後，眼眶就有些泛熱。

  「阿遙。」

  他的聲音響起。

  徐遙沒忍住，眼淚自眼眶滑落。

  「別哭了阿遙，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褚一擇說著，在徐遙的臉上落下輕柔的吻，將她臉上的淚痕吻去。

  徐遙伸手抓緊了他身上的衣服，用力，衣服被抓出深深地皺痕。

  「阿擇為什麼一定是我們？」

  天底下這麼多的人，為什麼能救世的偏偏是他們？

  「阿遙，有些人從一出生就是註定了的，就像你我。」

  這是我們的責任，擺脫不了的。

  她知道這是責任，正是因為知道才恨，為什麼一定要選他們呢？

  「阿遙，我會讓你們母子平安無事地生活下去的，相信我。」

  褚一擇說著在徐遙額上落下一吻，抱著她溫聲安撫著。

  「那你呢？」

  「你還會回來嗎？」

  徐遙只覺心像是泡在酸水當中，緊緊地拉著他的衣服，讓他給自己一個承諾。

  他一向一諾千金，只要答應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不一定。」

  褚一擇苦笑，如果可以他也想一輩子留在她的身邊，可現實是他們沒有選擇的機會。

  「對不起阿遙。」

  「混蛋。」

  徐遙眼淚如同洪水決堤，爭先恐後地從眼眶當中冒出來。

  褚一擇慌了神，最終徐遙按住褚一擇的手低頭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她急沖沖地衝過來，可褚一擇卻生不出抗拒的心思。

  他們十指緊扣，用儘自己全部的力氣去纏綿。

  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伴隨著狂風驟雷。

  這一夜格外荒唐。

  徐遙起來的時候褚一擇還在沉睡當中，她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

  「對不起。」

  她的手指划過他的臉頰，指尖在他的臉上沉默許久，久到時間不斷拉長，心裡的不舍越來越重。

  最後，低頭，在他唇畔落下一吻。

  這一次，我不捨得你再跳聖壇了。

  聖壇的火那麼燙，你已經經歷過兩次了，這一次就換我來吧。

  對不起阿擇，之前明明說好過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還有歲安，也勞你繼續照顧吧。

  徐遙不知道自己停了多久，久到外面再一次風雲變幻，地動山搖。

  不能再繼續耽擱下去了。

  她抹乾眼淚，帶著一身凜然的氣勢走出去。

  屋外，狂風大作，殘花落了一地。

  徐遙站在聖壇上方，風吹拉扯著她的頭髮和衣服，整個世界似在叫囂，而她眼中的表情冷得驚人。

  「宿主你真的要跳嗎？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只要你脫離了這個世界，這裡的危險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況且就算這個世界的反派死了，我們還有下一個世界啊，只要你努力做任務，你們就會有真正相見的那一天的。」

  「那麼歲安呢？」

  系統沉默了。

  「歲安會死，他還那么小，我捨不得他死。就算有下一個世界，他再跳一次聖壇難道對他不會有影響嗎？」

  系統繼續沉默。

  確實會有影響，像這種事情一般對神魂的損傷比較大，嚴重點兒的可能會神魂俱滅，再也回不來了。

  「宿主我勸你三思而後行，如果你真的要救這個世界，你的神魂會受到損害，到時候很有可能魂飛魄散。」

  徐遙沉默片刻只道：」可這一次我是聖女。「

  她是聖女，她日日聽著百姓的禱告，受著他們的供奉。這個世界也不令人討厭。他能站出來，她也可以。

  杜雲時置身火海，眼前浮現出很多畫面。樂於助人的村長、互幫互助的鄰里、她院子裡的的雞鴨、奶呼呼的小歲安，還有他。

  邪肆的他或是憐愛眾生的他。

  她緩緩伸手，想抓住些什麼，意識卻慢慢模糊。

  「宿主——」

  系統的聲音變了調兒，後面隱隱的還響起了哭腔兒。

  555號系統嗚嗚嗚的哭起來，「完了完了，宿主掛了我也要掛掉了，嗚嗚嗚我還小不想死哇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