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前塵往事

  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在楚離夜認為她成功不了，雲清他們心急如焚的時刻，朦朦朧朧之中，楚離夜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在面前勾勒出來。

  旋即天地間飛沙走石，楚離夜周圍的華光猛然熄滅了，她揉了揉被風沙迷住的眼睛，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她的周圍全是光滑透明又奢華至極的水晶，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冰。

  迎接她的，是一條蜿蜒而上看不到盡頭的火龍，四周被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看上去似乎空曠的有些可怕。

  這裡應該就是白澤神址了。

  想著，楚離夜起身向前邊慢慢走，邊散開神識警惕著四周。

  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她停下來微微喘息之際，只見前方有一隻栩栩如生的白澤神像傲然豎立在那裡。

  

  她走上前去，就看到高台上有一把通體透綠的尺子，大約就她的小臂那麼長，正散發著幽幽綠光。

  「夜兒，那個就應該是無量尺了。」

  透過空間幻境，月煙能強烈感受到無量尺被封印著的強大靈力。

  楚離夜一聽，沒想到找到無量尺那麼容易。

  目測了一下高台的高度，再看看周圍光滑的水晶，根本完全沒有任何借力的地方。

  剛才燃燒了大部分靈力，楚離夜有些疲憊，但還是儘量忽略這種感覺，接著便向後退三步，點起腳尖越上了半空。

  再接著，她眼疾手快地從袖中射出一條白綾，立馬纏住無量尺，一拉一扯之下，將無量尺握在了手心。

  「啪」的一聲，楚離夜因為消耗靈力過多，實在支撐不住下，直接從半空中摔倒在地上，與此同時還不忘護住無量尺。

  她雙手撐地咬著牙從地上坐起來，從紫琉鐲內拿了瓶快復靈力的丹藥全數服下後，將無量尺從懷中拿出來打量著，瞬間就發現無量尺還沒有解封。

  如果沒有解封，無量尺就無法發揮，浮卿然的曼妙游離之毒依舊沒有辦法治癒。

  楚離夜拿著無量尺犯難，月煙又道，「夜兒你忘了，雲陌路說只是要你的一滴血，無量尺就能成功解封。」

  聞言，楚離夜有些摔懵的腦子才醒悟過來。

  她將無量尺放在面前的地上，取出殘月匕首又伸出左手來，在手心上割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順著傷口緩緩流出來滴到了無量尺上。

  片刻後，只待楚離夜將傷口包紮好，無量尺散發的綠熒之火突然竄上水晶牆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籠罩在整個華麗的大殿中。

  楚離夜起身看著這一幕猶如滿天螢火蟲在飛的情景，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幻境中。

  朦朦朧朧的，她的頭突然劇烈疼痛起來，那些本該屬於她的記憶在一瞬間，全數瘋狂湧進了她的腦海中。

  .

  記得那時三月初見，浮世家族被天道詛咒，浮卿然作為從下位面找回來的嫡子，雖然有天賦異稟的能力和一身精純的修為，但身懷劇毒無藥可救。

  相傳神女帝洛夜兮有一尺名無量，能解世間百毒，浮卿然的祖父浮商陸將她請來救浮室一族，那是她第二次見到浮卿然病弱的模樣。

  可無量尺早已消失於世間百年，他和她踏上了尋找之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相處，終於情定。

  她無法解浮卿然毒，便尋來世間最後一朵與他相生相剋的毒花服下，讓自己成為了他的解藥。

  浮卿然曾說，「縱傾盡天下，我只為博你紅顏一笑。」

  十里紅妝，她終於能嫁他了。

  當日，天陵妖氣大漲，她穿著一身火紅的喜袍匆匆尋浮卿然去，卻被告知，他攜了被鎮壓的妖王出逃。

  他，不要她了。

  帝洛夜兮含淚去殘情崖捉拿妖王妖紅玉之時，只看到浮卿然與妖紅玉赤裸著身子，纏綿在床榻上。

  那一刻，心死大於哀。

  她要拼死封印妖紅玉，他的滅天神劍絕情絕義地穿過了她心房。

  終於，帝洛夜兮以魂祭天開啟天道法則，用魂飛魄散，換與浮卿然永世不見。

  而帝洛夜兮，是楚離夜的前世。

  她之所以會分裂兩個靈魂投胎，全部都是因為當初神魂隕落之時，被封印在惡魂路的無量尺尺靈重新將她的魂魄收集齊了。

  當這些記憶完全回歸之後，楚離夜跌坐在地上，猶如一隻可憐的貓兒般蜷縮起來。

  偌大的宮殿中，只聽見她輕低的抽泣聲。

  .

  外面，浮卿然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是大亮了。

  雲清四人寸步不離的守著他，他卻唯獨沒有看到楚離夜，想想便知，她定是走極端的方式找到了白澤神址，現下怕是已經進去了。

  「公子，夫人已經找到神址了。只是，您還沒有醒來的一個時辰前，整個荒漠突然呈現出一片異象，全都綠光籠罩滿了。」

  雲清話音未落，浮卿然注視著他的眼眸猛然迸發出一陣冷寒，雲清似乎能感覺到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氣息在四周流轉。

  但，雲清只感覺到了那十分之一的憤怒，而沒有察覺到另外九分的慌張和驚恐。

  浮卿然立即起身走到楚離夜坐過的地方，沒等雲清四人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他便與楚離夜同樣的方式燃燒了靈力，眨眼間便消失在原地。

  當他進入白澤神址時，楚離夜站在白澤神像面前仰望著漫天的綠熒。

  「夜兒。」

  浮卿然忍住心口火辣的疼痛，邊走邊輕聲呼喚著楚離夜，她沒有回頭，浮卿然便繼續喚。

  終於，到浮卿然抬手想要觸碰她時，楚離夜緩緩轉過身來。

  她從一場夢中醒來，神情有些恍惚，淚痕遍布整張傾國傾城的臉，看上去分外狼狽的樣子，「浮卿然，你告訴我，我是誰？」

  「夜兒……」

  浮卿然的眼睛裡全無神采，喉嚨里沙啞地滾出兩字，叫的是平時里楚離夜最喜歡的小名。

  楚離夜身子顫了顫，繼續問，「浮卿，你說，我到底是誰？」

  好不容易斂住的情緒，在看到面前的人時，全部都變得潰不成軍。

  楚離夜哽咽著，眼眶徹底紅了。

  浮卿然知道，她終究還是想起來了，「你是……天帝之女，神女……帝洛夜兮。」

  「呵……呵……」

  聽著浮卿然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說出她的身份名字，楚離夜苦笑著搖搖頭，發力推開浮卿然便向外跑去，浮卿然亦是跟在後面。

  隱隱的，在白澤神址又要消失的時候，楚離夜聽到一句空靈而又詭異的話——「無量現，夜兮憶，紅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