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三十六計
2024-05-23 21:02:14
作者: 凡秀
小曦每隔一天去一次牛家村,從第二次開始靈兒就與微柔一起在旁邊把木子的話記下來,以後大了慢慢學。
沒辦法,哥哥不可能長時間教授曦兒,而曦兒又不能立刻領會全部,只能先記下來。
靈兒固執的停了太子的學業,讓他專心跟著舅舅學習,這讓太子的四位老師義憤填膺,這明顯壞了規矩。
直到今天四位大儒都在,老相公也在,都在御書房等著太子,他們必須要看看到底木大人教授了太子什麼,讓貴妃娘娘做出這種出格的事。
趙曦見禮完畢,老相公開門見山的問道:「太子殿下,木大人今日教了你什麼學問?」。
他必須要問,因為他代表的是所有大臣,太子的學業不是小事,木子雖然有一定文采但未必能教授太子治國之道,萬一他是個二把刀或者觀點偏激,太子年歲又小容易被影響,到時豈不是要壞了大事。
他問過皇帝,老趙支支吾吾的只說木子有才學,太子大有裨益,老相公不放心,必須當面問問。
小曦上前道:「舅舅評了歷代得失和各朝軍制優劣」。
老趙暗暗鬆了口氣,還好今天木子沒說什麼敏感的話,問道:「可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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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道:「記得一些,許多都不是甚懂」。
老趙道:「說與眾卿聽聽吧」。
小曦清了下嗓子道:「秦政失之嚴苛,未滅六國之前,嚴刑峻法,激勵軍功,確能最大程度壓榨國力,使之能平滅六國,待六國一統仍施之舊法,實乃取敗之道。六國風俗不一,強行推行,紛亂必然,加之民心未歸,六國餘孽仍存,之前又從未有治理如此之大帝國的經驗,最終二世而亡,非意外也,所以秦失之以嚴。
漢承秦制,卻數代帝王皆小心翼翼,不敢輕動,待民以寬,美其名曰與民休息,實則有心無力,不敢越雷池半步。
長久以下,門閥崛起,尾大不掉,此漢朝之失也。
加之諸王分封,權利過大,武將勛貴,如日中天,及漢末終於三分,苦果久釀,戰亂不休,此皆漢初之因果。是以,漢失之以寬。
自晉至隋,五胡亂華,期間人如豬羊,慘不忍睹,不需多言。
隋朝命短,除隋煬施政過急,門閥之禍居功甚偉,科舉開創實屬無奈。
後及大唐,威服四夷,至武周時一直在扶助寒門削弱門閥,然兵威之盛代價巨大,節度使制雖然利於養兵用兵,然其民軍皆管,與古之分封無異,終於盛極而衰,安史亂起,至晚唐及五代,武人輪番稱王,忠孝節義皆棄,世道淪喪。
至於大宋立國,太祖皇帝胸懷寬廣,感五代亂世,定士大夫治國之國策,以文抑武實屬兩害相權之無奈,然武功孱弱,數辱於異族,國朝之失也,我輩若不奮起,若有梟雄起於關在,大好河山旦夕有傾覆之危……」。
眾人聽的如痴如醉,久久不語,木子在以一個全新的角度看待分析歷代得失,以一個君王的角度告訴小曦王朝興衰的因果。
「還有呢?」,老相公問道。
趙曦低頭不好意思的答道:「我只記得這一點點,母親令小王儘量多記,記不住也無妨,她與姐姐已將舅舅之言記下,待日後可慢慢研讀」。
老相公又問道:「以前教的什麼?」。
趙曦低聲道:「前兩次舅舅傳授的三十六計,再前面還有一些別的,有山川地理和海外大州,有經世之論,還有……」。
一個大儒打斷道:「什麼三十六計?兵書嗎?」。
這事兒由不得不敏感,堂堂太子當然要讀聖賢書,學兵書就是歧途了。
趙曦道:「六六三十六,數中有術,術中有數。陰陽燮理,機在其中。機不可設,設則不中。
勝戰計。第一計, 瞞天過海。
備周而意怠,常見則不疑,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太陽,太陰。
第二計 圍魏救趙。共敵不如分敵,敵陽不如敵陰。
第三計 借刀殺人,敵已明,友未定,引友殺敵,不出自力,以損推演……」。
小曦一直背完勝戰計,又開始背敵戰計暗度陳倉,靈兒卻推門走進來打斷了兒子。
後宮嬪妃闖進來打斷君臣奏對是非常失禮的行為,甚至有些犯忌諱,但靈兒身份特殊,君臣也沒法說什麼。
與眾人見完禮,靈兒道:「陛下,不早了,臣妾帶曦兒先告退了」。說罷不等老趙答話,拉起小曦就向外走去。
一個大儒道:「貴妃娘娘,可否取木大人手稿一觀?」。
很明顯了,木子必定教了太子的遠遠超出他們的想像,這讓他心癢難挨,等不及想看
靈兒微微一笑道:「哥哥的學問,妾不敢私自做主」,說完徑直拉著小曦走了出去。
她在外面聽的很清楚,四位大儒從頭到尾並沒絲毫質疑哥哥的學問,反而很感興趣,這印證了她的猜測,哥哥教給曦兒的是大學問,當然不會把手稿交給他們。
況且老趙明顯也沒有讓他們看的意思,那還跟他們廢什麼話,乾脆拉著小曦走了拉倒,懶得搭理他們。
看著母子遠去,眾人齊齊嘆了口氣,木子在用全新的視角解讀歷史得失,必定還有許多獨到的東西,但你沒法強要,因為那是人家舅舅教導外甥的。
未知的猜測往往會添加自己無窮的想像,這就更要命了。
大儒們低聲議論著,「三十六計多有流傳,然多是隻言片語,不想竟已成書矣」。
「不然,若成書我等必然知曉,我看怕是木大人所著……」。
三十六計自南北朝時有些破碎記載,民間也有些流傳,但從未有人整理成書,今天太子殿下卻在這裡背誦了出來,雖然只背到第八計,卻論述精悍,明顯已經經過推敲打磨,很是成熟了。
三十六計不同於以往兵書,只有寥寥數語理論性的敘述,除此之外便直接講述具體計謀,使之更加具體。
其實三十六計嚴格來說不是純粹的兵書,更多的是一套計策權謀。眾人默默想著剛聽到的八計,對木子欽佩不已。
四位老師告退了,再沒有來時的氣勢洶洶,木子沒教授太子經史子集,也沒教別的旁門左道奇淫技巧。而是教了完全不一樣的東西,他們從沒教過的東西。
而且皇帝已經表態,木子不會成為太子少師,只是短時間內傳授一些東西,那就無所謂了,木大人並沒有跟他們爭飯碗的意思。
老趙嘆道:「木子是有本事的,往日裡行事不爭,這次清清出了事,性情有些變了」。
老相公撫須道:「志遠名門之後,伯長先生性情剛正,朝廷未盡用其才,我等之失也,萬幸志遠已得先生衣缽,數番機緣巧合,終究未使明珠暗投啊」。
是的,老相公第一時間想到了木都頭故去的老爹,木子的學問必定是出自他天才老爹的傳授,這樣才合理。
其實老趙也是這麼認為的,因為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無論是三字經還是三十六計都不是一個年輕人一拍腦門兒就能寫出來的,只有精通經史的大儒,經過長年累月的打磨才能著成,木子用他爹的東西,誰都沒法說什麼。
老相公道:「方才太子殿下的話很有道理,若有梟雄起於關外,大宋旦夕有傾覆之災,陛下,該做些事了,時不我待啊」。
老趙重重點頭,「此事還要落到木子頭上,待曦兒再去兩次,讓韓愛卿去一趟吧」。
按理國事為大,可兒子的事也不是小事,木子有意傳授一些東西當然要抓住機會,錯過了這次下次不知什麼時候了。
老相公當然知道他的私心,卻沒有揭開,人老成精,木子教太子的東西明顯沒說透,只是露出了點端倪,很可能是有些犯忌諱的不能公之於眾的東西,比如關於人君的權謀之術,這就不是做臣子的能追問的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前數次提及的文武之道,木子或者說已故伯長先生必定是有高論的,只是一直陰差陽錯沒能問清楚,現在必須要問一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