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輪流打臉

  當這個爆炸性的新聞傳出來的時候，許多人竟然沒覺得意外。

  殺了？殺了就對了。木爺什麼脾氣？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許多人都猜到木子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卻沒想到他會如此暴烈，直接在皇宮裡動了刀子。

  「木都頭……唉……」，許多人搖著頭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

  事實上不止百姓們不知道該說什麼，滿朝大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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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按理今天應該大伙兒一起聲討兇手，群情激昂的喊著嚴懲才對，可詭異的竟然是沒有一個人開口。

  老趙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估計也是沒主意，所有人都不吭聲，早朝竟然就這麼順利完成了，至於昨晚世子被人在皇宮裡剁了這事兒，沒人提……

  不是沒人想提，是因為不敢……

  皇子黨的人自然不會提，那是皇子舅舅，提了幹嘛？

  濮王黨的更不能提，十三都特麼沒了，哪還有什麼濮王黨？現在跳船都來不及呢，是出頭的時候嗎？

  中間派的也不提，木子當眾把十三剁了，必死無疑的罪過，用得著你出頭說？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木子關進去了，可木氏的人還在外面呢？不說別的，就那天跟他衝進濮王府那二百多人，就問你怕不怕？

  你這時候落井下石，信不信明天你家衝進去幾百條漢子？別特麼跟我說他們不敢，瞪大狗眼看清楚，他們像不敢的嗎……

  老趙默默回到後宮，事情發生了，你不提不意味著它不存在，因為事實就是事實。

  木子在皇宮當眾行兇，行刺世子，這就是事實。

  靈兒果然還在哭，木子陷入死地，她的天也塌了，木子對她可不止是兄長，還是支柱和依靠。

  小曦跪在地上磕頭道：「爹爹，饒舅舅一命吧」。

  老趙苦笑道：「曦兒，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法不得行則廢，若人人效仿，社稷何存？」。

  小曦道：「兒臣讀史記商君列傳，商鞅定法，秦人初言令不便者以千數，於是太子犯法。衛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將法太子。太子，君詞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師公孫賈。次日，秦人皆趨令行之。

  先生說，令不行則社稷危，父皇，先生之言可對？」。

  老趙點頭道：「便是此理，王子犯法當於庶民同罪」。

  趙曦點頭道：「陛下，趙宗實遣死士行刺杜恭人，彼時木帥南征，險些釀成大禍，萬幸叛軍已平，然證據確鑿無疑。陛下百般袒護意欲何為？

  木帥誅之確犯國法，兒臣請問，是否情有可原？

  天下臣民皆是陛下子民，陛下何以有親疏之分？

  若人人效仿，社稷何存？」。

  老趙目瞪口呆：「這……」。

  竟然無言以對，只得倉惶而走。

  兒子給他舅求情，老趙跟他講道理，沒想到被當場打臉，慘不忍睹。

  被兒子打臉，老趙半點沒覺得難堪，甚至還挺欣慰。

  打臉算什麼？老趙被打臉的次數多了，又不是沒被打過。他欣慰於兒子的成長，目前看來兒子戰鬥力還行，將來被打臉的次數必定要比自己少了。

  從感情上來說，老趙當然不想殺木子，這小子確實有才，一件件事實擺在那裡，已經嶄露頭角，根本無法掩蓋，他和老相公私下裡都認為木子將來必定是要入駐中樞的。

  可他犯的事沒法轉圜。皇宮裡行刺，謀逆之罪，罪無可恕。

  哪有什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王子犯法怎麼可能與庶民同罪？皇家就是存在於眾生之上的，即使是商君列傳里，犯法的太子也沒受到懲罰，牛皮的商鞅也只是懲罰了太子的老師而已。

  這話老趙不想現在跟小曦說，他認為太早了些，所以他敗退了。

  被打腫臉的老趙來到御書房，竟然有人在等他。

  微柔默默跪到他面前：「爹爹，女兒要與李瑋和離」。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和離，通俗的說就是離婚……

  老趙心疼的看著閨女，嘆了口氣道：「柔兒，想好了？」。

  微柔點頭不語。

  「傳旨，公主身體不適，需回宮靜養，不能孝敬公婆，准與駙馬和離，升李瑋……賜……」，老趙狠狠補償了女婿加表弟。

  微柔退下去了，老趙沒心思看奏摺，深深嘆了口氣，臉火辣辣的疼。

  一廂情願給閨女安排了婚事，事實證明他錯的離譜，李瑋根本就不是微柔的良配。

  看著她日漸消瘦，老趙無數次懊惱不已。

  每當面對微柔，老趙總會想起阿姐，他總忍不住想，素芝當初若是沒嫁給那個人，也不會這麼早早的去了。

  素芝的婚事是個悲劇，親手給女兒安排的婚事也是個悲劇，經過木子和清清這事讓老趙感觸頗深，當微柔說要和離的時候，他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

  臉面重要嗎？重要！跟女兒的終身幸福比較呢？

  老趙也在乎臉面，但不會為了臉面犧牲他更看重的親情，錯了就要改，難道還為了自己的面子讓親閨女抑鬱一生？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對了，他的舅舅和表弟進宮謝恩，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公主駙馬離了，連個浪花都沒有。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老趙亂點鴛鴦譜，公主和李瑋根本不合適。

  老趙把閨女嫁給表弟，指望著閨女不受委屈，結果成了一場悲劇。

  閨女痛苦不堪，每天誠惶誠恐的舅舅和表弟也痛苦不堪，現在終於結束了。

  送走了舅舅一家，老趙又下了一道旨意，濮王世子遇刺一案，交由刑部大理寺和宗人府會審。

  其實事情經過所有人都清楚，可律法就是律法，程序不能亂。

  皇帝也不能說殺誰殺誰，說放誰放誰，那還不得亂了套？

  所以一切都要按部就班，按著套路來，這是祖制。

  此時我們親愛的木都頭正在大牢里睡的天昏地暗。

  漫長的煎熬結束了，刀光閃過之後，胸口的巨石就已移開，木子徹底放鬆下來。

  牢頭挺給面子，打掃的還挺乾淨，吃食也還湊合，吃飽喝足的木都頭倒頭就睡，竟然還打起了呼嚕，與旁邊的高進遙相呼應。

  牢子們很想問一問，你們二位是幹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