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要散夥
2024-05-23 21:01:43
作者: 凡秀
三司會審,隆重而且程序嚴謹,當然了,不是特別重大的案子也用不著這麼隆重。
弄死皇帝的本家侄子當然是大案子,可木子並沒有當眾受審,只是幾個大人來走了個過場,場面和諧,氣氛融洽,幾位大人還跟木子聊了會南疆風土人情。
是不是覺得挺扯淡的?沒錯,就是這麼扯。
趙宗實是誰?國戚而已。木大人是誰?文臣,士大夫!你敢不服?
文人即便犯了事那也是文臣,大庭廣眾之下受審豈不是失了體面?咱們私下裡說著話聊著天就把事兒辦了,這才是風雅。
說到這裡有個事值得提一提,大部分京中官吏知道了這件事後並沒多氣憤,許多人甚至還覺得挺好的。
弄死了十三,濮王爭嗣這事兒就算是塵埃落定了,以後都消停點專心候著三皇子吧。
本來嘛,你害了人家妻子,木大人雖說手段暴烈了些,但你是不是自己找的?
許多人對木子頗有同情,對他不顧前途性命也要為妻子報仇的事很是敬佩,文人多感性,木大人真是痴情種子,與清夫人生死相隨,羨煞旁人啊。
當然了,對木都頭這種二傻子行為最感動的莫過於勾欄里的名妓和那些深宅大院裡的小姐,這才是有情有義的郎君啊。
三位大人帶人來聊了會天就走了,關於案情一字沒提,知道為啥嗎?沒錯,還是因為文人體面。
木大人風評不差,民間名氣更大,殺了十三這事兒犯國法是肯定了,卻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人又沒跑,就在大牢里關著呢,案子也不複雜,那我著急冒火的急什麼?慢慢審唄,又沒人催。審的急了是不是顯得我迎合媚上?會不會讓人誤會本官沒風骨?
三位大人向木都頭拱手告別,臨走的時候依次向牢頭哼了一聲,正眼都沒看就走了。
這你別不服,人家是進士出身的部堂大員,你是啥?最低賤的俗吏,看你一眼都髒了大人眼睛。
大人們走了,牢頭湊過來陪笑道:「木爺,晚膳想吃什麼?」。
木子道:「不用麻煩,隨意弄些清淡的來吃吧」。
牢頭連忙打發人去了。
木子和高進現在獨占了這一片區域,除了他倆再沒別的犯人,收拾的乾乾淨淨。裡面陳設齊全,桌椅家具齊全,被褥全新,這麼說吧,就這一套,一般人家娶媳婦都夠了。
是不是覺得這牢做得太過分了?你敢說過分,牢頭啐你一臉。
木爺住進來的當天夜裡牢頭家裡就來客人了,半句廢話沒有,二百兩銀子放到桌上,要麼你就聽話,要麼這二百兩銀子就買你的性命。
用不著你幹啥,把俺哥伺候好了就行。
牢頭立刻就拍著胸脯答應了,二百兩銀子,別說買他,買他全家都富裕。
「咱一向仰慕木帥,絕不敢怠慢,放心,都在咱身上了」。
王幸大掌柜臨走時說了,大門外隨時有人侯著,我木哥需要什麼不用你掏錢,只管傳話就行。
木氏大掌柜交代了,自然要盡心辦,現在又多了一個理由。剛才三位大老爺來了頭一句就問了,「牢子可曾難為?」,還各自狠狠瞪了他一眼。
牢頭也委屈,他很想問問,還要怎麼伺候?還能怎麼盡心?你說,你敢說我就敢辦……
牛家村木家大院的正堂里一片寂靜,王二王幸等各地大頭領都在。
木哥讓王二他們走自然不能違背,但不可能真的回南方,王二吩咐兄弟把格格送去蘇州,自己和弟兄們則一直沒離開京畿,一聽到消息馬上就趕回來了。
現在真的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王幸悶聲道:「木哥傳話出來了,什麼都不許做,更不許鬧事,安生過日子」。
他們定了個計劃,各地兄弟鬧一鬧,給朝廷施加些壓力,看看能不能有轉機。
還找了個身材長相差不多的人,準備在合適的時機送進大牢里把木哥換出來,然後那人就在牢里自盡,實在不行就再放把火,各處都打點差不多了,木哥卻不許。
王二低聲道:「木哥可能存了死志了……」。
眾人一籌莫展。
鬧事的風險很大,鬧小了沒效果,鬧大了禍福難料,木氏群龍無首,已經失去了威懾力,很可能會招來滅頂之災。
李代桃僵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這裡是京城,無論哪個環節出問題都會滿盤皆輸,風險同樣不小。
即使成功了,木哥一輩子也都不可能見光了,只能躲到某個角落裡去。
有兄弟低聲道:「木哥若不在了,俺也不做買賣了,回老家種田去」,一句話說完,竟然有六七個人附和。
眾人更為沮喪,「我等兄弟縱橫天下,不想竟是如此結果……」,也有些人偷偷看向王二。
王二嘆道:「算了,弟兄們也無需亂猜,我王二絕不會做木氏的頭領,免得咱們弟兄不好相見。等安排完木哥後事,我也帶格格回楚州了……」。
清嫂子沒了,木哥也要走了,木氏再沒人能掌管大局了。
格格終究不是木哥的親骨肉,時間又短,根本不足以服眾。
芸兒和王二在南方經營的不錯,可是不夠,許多兄弟心裡並不服他。
王二不想也不能出這個頭,木哥和清嫂子沒了,他挑這個頭算什麼?弟兄們心裡會怎麼想?本來許多兄弟就對他們兩口子有些意見,如果再做這個木氏的老大……
心灰意冷之下,王二和眾人一樣萌生了退意。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木氏的招牌是皇帝寫的,老大是木哥,木哥沒了,木氏就只是一盤散沙的大肥肉罷了。這道理其實都清楚。
木哥在,牛鬼蛇神不敢伸手,若不在了,誰都頂不起這個重任。無論是王二還是別的任何人。
有個漢子嘆道:「高進有福氣,能陪著木哥一起聞名天下了……」。
最後王二道:「給各地兄弟去信吧,買賣上的事緩一下,以後若做買賣,木氏的牌子也別掛了」。
眾人默默點頭。
木家大院裡最安定的人反而是顧良和憨子,他倆仍在擦拭那兩口壽材。
木子安排他買兩口棺材,安心等著,等處理完後事,二人就會在這裡守墓,直到他們也埋在那裡。二人對這個安排很滿意。說好了埋到一起,當然就要埋到一起,只是誰早些誰晚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