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十三的算計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牛家村和木氏眾人的心也一天天沉了下去，漫無目的的尋找仍在繼續，可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了。

  正月十五到了，東京城裡掛起了花燈，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有才子搖頭晃腦的吟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

  「木帥這首詞寫的好，至於好在哪咱不知道，反正就是好」。

  幾個騎兵飛馳而過，「廣南大捷！儂智高伏誅！叛軍已平！」。

  街上百姓面面相覷，「平了？」。

  「不是說剛到地方嗎？這就平完了？」。

  「樞密院加急報捷的文書，還能有假？」。

  「這回朝廷派的人是正經幹活兒的……」。

  信使入宮，時間不長，垂拱殿裡名臣齊聚，看完奏摺後眾人一點喜色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南征大軍全軍覆沒了。

  奏書是狄青寫的，講了平叛的經過，看上去挺簡單的。

  木帥親自率軍，年三十冒著大雨夜渡崑崙關，初三在歸仁鋪從清晨打到半夜，把儂智高那個南天國就殺乾淨了……

  折騰一年的儂智高之亂平了，這事兒無論怎麼看都是大好事，可眾大臣卻覺得嘴裡發苦。

  狄青的奏書恰恰說明了一件事，青龍軍很能打，木子很能打……

  狄青陣斬儂智高確實牛，可他是個光杆司令，這一仗從頭到尾都是青龍軍打的。

  老趙乾咳一聲道：「諸位愛卿，儂賊之亂已平，應該下旨昭告天下才是」。

  眾大人「是啊是啊……」。

  老趙有點憋氣，你們這是什麼態度？

  垂拱殿裡正在尷尬的時候，有人氣喘吁吁的跑進來道：「廣南八百里加急……」。

  眾人一愣，又加急？

  韓琦接過來讀了一下，眾人覺得嘴裡更苦了。

  還是狄青的奏書，裡面說儂智高已平，怕報捷的文書說不明白，就派了副帥木子回京給大伙兒詳細說一說，他走的有點急，估計等奏書到的時候他也差不多到了。

  一軍主帥派副帥回來講故事？還動用軍中急遞？靠不靠譜兒？

  靠譜！在場的人沒人怪狄帥胡鬧，事情辦的很好。

  明擺著就是木子收到消息殺回來了，狄青攔不住。

  這奏書首先是通知朝廷，木子回去了，你們有個準備。其次就是給木子回來安排個名目，免得到時候不好操作，做得沒毛病。

  一位相公道：「上次從遼國回來……這次……」。

  話說的吞吞吐吐的，意思大伙兒明白，上次從遼國回來，當天就弄死一個推官，第二天又弄死一個侍郎，這次……

  老相公顫巍巍的道：「刑部和大理寺要儘快查案，賊子猖獗，當眾行刺朝廷誥命夫人，當嚴懲！」。

  這話沒毛病，清清雖然沒跟木子成親，可也是朝廷明文下旨封的六品安人，雖說當時有點不合規矩，但封了就是封了，這事兒改不了。現在大白天的遇刺，朝廷怎麼也要有個態度。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所有人都知道查不出什麼來。

  很簡單，木氏的人一直在查都沒結果，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在京里敢查誰？這事兒傻子也知道不是一般人做得，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就是有線索也不敢抖摟，之所以要查，無非就是給天下人和那位一個交代罷了，你總不能啥也不干不是？

  眾位大人各自打著小算盤離開皇宮要回家過節的時候，一個消息在城中炸開，木帥回來了……

  濮王府書房裡，趙宗實坐在父親對面神色鎮定，發抖的手卻出賣了他。

  他的父親濮王趙允讓並不比他強多少，早已謊成一團，嘴裡不停念叨著，「完了……完了……」。

  喝了口茶，十三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沉聲說道：「父親不必驚慌，此事並無手尾，料那木子也沒法發作！」。

  濮王道：「十三，你為何要做此事？京城內行刺客事，壞了規矩了，現在那人回來了，豈能善罷甘休？」。

  朝廷有朝廷的規矩，奪嗣有奪嗣的規則，刺客暗殺這種事太犯忌諱了，因為你能派刺客殺別人，就別怪別人派刺客殺你，道理大家都明白，所以一直以來誰都不敢開這個頭，可這個寶貝兒子就開了。

  四十多個精心培養的死士被派了出去，現在那四十多人已經消失了。是的，佛系的濮王已經被親兒子架空了，他知道自己的缺點，權謀心計一般，行事也不夠果決兇狠，兒子比他強得多，在他有意縱容之下，濮王一系內在勢力已經是十三主事。

  可他沒想到兒子做事越來越不擇手段，竟然派了死士去行刺別人家眷，這未免也太下作了，要命的是苦主殺回來了……

  趙宗實心裡也苦，說道：「父親，趙禎上次提了立太子之事，兒收到消息，趙禎有意在南征大軍回朝後重提此事……」。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是對的，狄青木子加青龍軍確實三下五除二就把儂智高收拾了，到時他們挾大勝之威回京，老趙重提立太子之事，阻力會小得多。

  要奪嗣成功，最快捷的方法當然是讓趙曦死掉，十三派人試過許多次了，試圖收買宮裡的人對趙曦動手，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那個憨子寸步不離的守著趙曦，皇后態度曖昧，許多嬪妃太監都躲著他。

  有人對他派去的人說了心裡話，她們不敢，宮裡的人都知道木爺的脾氣，你搞他外甥，你全家都必然得搭進去……

  木子凶名太盛，宮裡背地裡都在傳，十三都差點被他當場掐死，你讓我動他外甥？你是皇親國戚或許沒事，我特麼體格小可抗不住。

  不止是皇宮裡，許多外臣也在疏遠他，當初那些慷慨激昂的說國無長君社稷之禍的大人，現在一個個都閃爍其詞。

  十三知道，他們也怕了。

  最後他決定了做這件事，計劃本身沒問題，青龍軍遠離京城的時候殺掉或抓住清清，木子必定會失了分寸。

  經過長時間的觀察，十三知道清清對木子來說很特殊，她出事，木子必然會發瘋。

  按他的推算，無論木子做出什麼反應，他都會陷入絕路，只要除掉木子，事情就柳暗花明了。

  他的推算一點沒錯，木子知道清清出事第一時間就私自跑回來了，按朝廷律法，一軍主帥在征途中私自回京，幾乎可以確定死定了。

  大部分事情都按他的推算發展，只是出了一點小差錯，儂智高之亂竟然平了。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誰能想得到儂智高這麼不禁打？誰能想得到牛皮哄哄的南天國讓人一勺燴了？哪怕你再拖個十天半個月呢……

  那位回來了，就在牛家村，而牛家村里現在已經有幾百個各地趕來的亡命徒……